第五十四章 道術一體 登峰造極(1/2)
各方妖修,初入陰陽洞天之內,的確是感到「大開眼界」。尤其是捕捉到其中暗含一種神秘氣象者,更將之推重,許為既往知識所未見。
但是到達了陰陽洞天正中方位後,那諸峰環列、高下相形的斗場布置,雖然同樣甚是宏闊。但認真說來,第一流妖族的派內集會,排場氣象就未必輸於此。尤其是較諸位剛剛被益發抬高了的期望而言,這駐足之所的安排,難免有「高開低走」的嫌疑。
直到現在「真宏二象儀」現世,各大妖族嫡傳,才無不欽佩於聖教祖庭獨具只手的非凡手段。
又過了一刻,除了馬援等寥寥數人,絕大多數與會者,都在分形萬千的獨立世界之中,與阮文琴經歷一次交手。
孔萱亦按捺不住好奇,嘗試一二。
試完之後,孔萱嬌小身軀似風中荷葉一般輕搖幾下;然後她抿著嘴唇,額頭微皺,顯是極難索解。
對于歸無咎、阮文琴的認識,在場的其餘人都是停留在聖教祖庭的誇飾之詞中;但孔萱不同,她是知曉歸無咎根底的。若是果真有一人的實力,相當於較當年的歸無咎再突破一重大境界,臻至元嬰巔峰。那麼那人縱是人修,功行戰力也當在自己之上。
所以孔萱並未有什麼好勝之心,只是誠心本著「請教一式」的態度,全力出手。若是見到什麼驚才絕艷的神通,也算是不虛此行。
然而,這交手的過程卻十分奇怪。
她的法力明明已經全力激發,神通運使也完滿無缺;可是在擊向阮文琴的過程中,這力量卻在難以置信的急速衰減;而遙遙看去,似乎氣機並不比自己強上多少的阮文琴,卻瞬間「膨脹」開來,卷洗一切,將自己完全吞沒。
這種感覺是……飛蛾撲火!
那一頭,箴石卻有自己的思考。
諸位頭部妖族的比斗,因蕭瀚海的緣故戛然而止,所以阮文琴也「適時」地提前三日到來;可謂去留隨時,動靜有度。
那歸無咎呢?他會讓此間賓客,等候三日麼?
正作如是想時,箴石忽地一愕。
那須臾未曾脫離他視線的的阮文琴——
原本阮文琴旁若無人,斜倚於直出孤雲的骨器浮舟之上,杳然空蹤,宛若滄海之一葉。
可未知何時,阮文琴的面前,卻多出一條丈許寬的涓涓細流。鳴泉叮咚,遠近迴響。得此一道清泉映照,阮文琴的氣質陡然為之一變。從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局外人」,化作臨池戲水、清純可喜的鄰家少女。
箴石尚未來得及思索,這一道細流從何而來,誰人手段;為何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阮文琴的身畔。那溪流之中,忽地有一枚三寸長短、一指粗細的銀色魚苗一躍而出,直撲阮文琴的眉心!
阮文琴似是一怔,旋即反手一點。那一枚「魚苗」立刻顯化本相,化作一絲劍光,散作煙塵。
只可惜,那一枚小小魚苗,並非一次獨立的出手,而更像是千軍萬馬動如雷震的傳訊信煙。剎那之後,溪流之中,千千萬萬如斯「銀魚」跳躍而出,將阮文琴漫捲當中!
極天之上,飛來一石,忽然顯形;唯眼力至高明者,方能判斷出,這是一件至高明的載具,遠勝飛舟之流。
石上撲下一個人影,白衫勝雪,英特邁往,正如明月當空。
他雖背負雙劍,但卻並未拔劍出鞘;而他整個身形,卻似一柄鋒利無儔的名劍!
隨著他駢指微點,星光燦然,正是攪動阮文琴面前清流的力之元始。
諸峰譁然。
縱然以箴石妙體天心人意、道術玄理的智慧,此時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這號稱亘古不世出的天才相爭,沒有揭幕之禮;沒有調和神氣、積蓄力量的過程;甚至連見面的一句話也並未多說,就這樣——直接開始了?
偷襲?
環身看了一眼此地布置,箴石微微搖頭,暗哂道:那倒也不是。
此舉同樣出乎於阮文琴意料之外。抬首望了一眼天上的白衣人,阮文琴原本大智無定、冰雪從容之意陡然消失,雙眸中竟是極罕見的出現一絲迷惘。
就是這一絲迷惘,應對稍微緩慢些許。一身乳白色日暈光華升騰稍慢,便使得她在這「萬劍朝宗」的洶湧狂潮的進攻之中,落入下風!
隱宗經典,歸無咎盡皆覽之。
其中江離宗《指南》一經,名為《真曇樹下說》,乃是以對話的形式,記載門中歷代大能論法要義,短文獨立成篇,假託往事,暗藏玄理。
《真曇樹下說》二十五章記載一樁故事。
數十萬載之前,江離宗有一位人劫道尊,道號熙光。坐下二位傑出弟子,名為元燾、元宏,功行皆臻至天玄上真中最巔峰的層次。這樁故事發生之時,熙光道尊只天玄境修為,尚未斬分天人;而元燾、元宏二人,更只是金丹境界的小修。
熙光上真問二位弟子:「我江離宗立派先賢之中,二代掌門留下道心真言曰『鑿水吞情』;三代掌門留下銘言曰『文烹武煉』。不知你二人有何感悟見解?」
元燾、元宏二人思索一陣,不約而同的回答道:「二代掌門真言『鑿水吞情』,每一個字都十分簡易,但是四個字組合起來,卻不可捉摸;而三代掌門所留『文烹武煉』四字,每一字皆很簡易,而四字成句,含義同樣簡易。由此可見,前者是通玄奇變之道,後者是破妄見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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