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驅虎吞狼 願者上鉤(1/2)
註:歸無咎在路上。八方匯聚歸無咎、阮文琴的比試之地。前情提要回看上一章即可連起來,上一章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種族「里鳧族」箴石、東山二人出場。
正文——
箴石、東山二人,一齊外出相迎。
落入六翼飛鳥背上的,是一個身著黑色錦袍的老者。
說是「老者」,其實只是因為乍一眼望去,此人銀白長髯三尺有餘,甚是扎眼而已。其實細看其面相,這人肌膚晶瑩圓潤,細膩如磁,沒有一絲皺紋,赫然仿佛二三十歲許的年紀。
嫩面長須,粗粗打量之間,甚不相協。
這老者一旦站定,笑言道:「老朽孟倫,二位道友有禮了。」
說著竟是朝箴石鄭重一禮。
迎候一族首領的禮數。
箴石、東山二人都是心中微微驚訝,隨即照例還禮。
箴石、東山師徒二人,分立左右,未分尊卑。來人能夠看出修為較低的箴石是首腦,而東山僅是扈從,這倒也不奇;畢竟以天玄境之修為,窺見箴石功行之精純,自然能夠做出判斷。
問題是,一派之菁英、後起秀出之才,無論資質如何了得,前途如何遠大,到底與一門執掌、族長有所區分。
譬如任意哪一家的天玄上真,面見孔雀一族的族長孔吾,與其族中第一嫡傳孔萱,必不可能是相同的禮數態度。其餘如赤魅一族族長與申屠鴻、宗政嗣等人,亦屬同理。
普天之下,或許唯有隱宗之盟中歸無咎的地位可以算是例外。
而眼前這位聖教上真孟倫,乃是以面見一派執掌的禮數,和箴石平輩論交。
這意味著對方已經明確知曉了箴石在里鳧族舉足輕重的地位,足以代替一家門戶,做出決斷。
里鳧族根本之地,和聖教關聯甚少,又相距迢遠。相知如此,已令東山心中暗暗震動。
但箴石卻不動聲色,回禮之後,笑言道:「尊客請。」
進入樓閣之中,分賓主坐定,東山立即傳命,呈上茶水蔬果招待貴客。
就在這正常的禮節應對的流程中,東山也在暗暗打量。
他跟隨在箴石身旁已有時日,所見識的本族妖王非少。此時把這位天玄上真「孟倫」和既往所見之妖王相比較,只覺此人氣象之卓異,除了緊隨族長身旁、素來深居簡出的一位妖王堪與比擬外,其餘族中前輩,都與他相距甚遠;於是對於聖教祖庭的評價,又更高了一層。
旁人或許還覺察不得;但是同族之中修行較精者卻心中雪亮。細辨妖族各大妖王,總有一種雍容正大、煌然瑰瑋之氣息,與低階妖修形成區別。這固然是其氣象莊嚴、厘定尊卑之意圖,但法力距離上乘至醇之境尚有半步,同樣是不可忽略的客觀原因。
而面前這位聖教天玄上真孟倫,在周外隱約望見氣象時,固是攪動風雲、顛倒主客的天玄上真氣象;但是落座之後卻儼然卻氣息隱去,宛若常人。
更奇妙的是,東山思來想去,腦海中竟回顧不出這位孟倫上真氣息變化收斂的過程,仿佛時過境遷,輕舟順景,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味之再三,心中愈發欽佩其妙。
素來傳言,聖教祖庭的勢力,不在天地間任意妖族之下。今回盛會,忝為地主一覽尊榮,果真名下無虛。
箴石素有城府,與孟倫上真坐定之後,粗粗飲了幾杯,也仿佛便席待客,一任自然。
約莫過了兩刻,閒話少許之後,箴石這才問道:「不知孟上真此行,有何見教?」
孟倫捻須一笑,言道:「也不是大事。本次盛會,應邀前來的賓客甚眾。老朽領了俗務,為了來日之會場地、峰頭、旌旗、席序諸般瑣碎布置而來。」
箴石眼皮微不可察的一跳,旋似毫不在意的言道:「這等小事,想來一元嬰境的執事便可輕易為之,何勞以上真之身份出手安排?」
孟倫上真卻笑而不語,又輕啜了一口清茶,略一點頭。
然後便伸手一推。
但見他掌心之中光華一閃,瞬間擴散膨脹,化作一副二三丈方圓的山水畫卷。
畫卷之內,景致透亮清明,宛若真實。
晴空澄碧,明光萬里,朵朵浮雲若遠若近,飄散不定。
在這一片青天之內,數百浮峰高下層疊,遠近互現,極顯崢嶸。
說是「浮峰」,其實不過是高下不過百丈、極為玲瓏袖珍的簡易道場,本為巨石凝結顯化,不過暫時呈現出峰巒之形。
每一座山峰的峰頭,更有旌旗一展,迎風飄揚,其上書有字號,赫目異常。
然而只粗粗一望,東山的臉色登時一變!
箴石雖然古今不波,但是雙眸之中神采一收,顯然暗藏無限波瀾。
孟倫掌心事先之圖形中,那下方的數百峰巒無甚奇處,暫且不論。但那位於最高處齊平的十餘座浮峰旗幟,卻是異常扎眼!
細細數之,位於最高層的峰巒一十五座,左七右八,旌旗之上各自書寫名號。
左側七峰,旗幟之上依次書寫「孔雀」、「騰蛇」、「獬豸」、「何羅」、「赤魅」、「天馬」、「白虎」。
右側八峰,依次書寫「元鱷」、「神尋」、「赤煦」、「耳熊」、「魚凌」、「折離」、「原榖」。
但是自「神尋」自「原榖」,不過位列右側二至八位而已;當頭第一座山峰,其上旌旗赫目,兩個數丈大小的墨色大字迎風飄蕩:
「里鳧」。
正是箴石、東山二位本家。
細數這位於最高峰的十五座旌旗,左側七道尚且好說,「孔雀」、「騰蛇」、「獬豸」、「何羅」位居八正,「赤魅」、「天馬」、「白虎」位列五奇,乃是大世界中十三家第一流妖族中的七家。
此輩原先割據一方,如今十三有七,聚攏一堂,也唯有聖教祖庭陰陽洞天的手段,方能做得。
右側八道旌旗,「元鱷」、「神尋」、「赤煦」、「耳熊」位列十二流品之中;而「魚凌」、「折離」、「原榖」、「里鳧」四家,卻並非八正五奇十二流品之中的任意一家。
況且和「魚凌」三族居於末席不同,箴石東山二人所屬的里鳧族,竟爾在此圖卷之中位列右席第一,比之於在十二流品之中素稱首席的元鱷一族,還要勝了一頭。
孟倫上真單刀直入,靜言道:「所謂禮者,正名實也。貴族配得上如此位分。」
隨即用目中餘光一瞥。
但箴石卻並未顯現出預料之中如臨大敵的審慎,依舊是從容而坐,氣度凝徐,只是身子微微前傾兩分;孟倫心也暗暗讚嘆這年輕人定力了得,無愧於是以元嬰修為執掌一族方略的英傑。
似他這等活了萬載以上的人物,遭臻輕重如意、應變無窮之境界。稍稍窺見對手心志氣象之後,旋即調整話術,放慢節奏,慢悠悠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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