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結盟締書 破境預演(1/2)
幽居之內。
園中清池之畔,本是一方平地。這兩日卻起了一座二十丈見方、三四尺高的台閣。
此時台上左右雁行、各呈曼妙之姿的年輕女子一十二位,手執羅扇翩然起舞,變幻萬千。
此舞與尋常歌舞不同。參與的舞女皆有星境修為不提,隨著每一人步法的前後變化,予人的整體觀感、色澤深淺明暗亦會隨之調節,暗合妙理。故而觀此舞者,淺者嘗其聲色,深入者辨其玄機,可謂各得其所。
舞台之下、長席之上,擺好了玉案藤榻。柳長老端坐其上,興致勃勃。
他的心境,亦是經歷了一重轉折。
最初拜訪於上玄宮山門時,他對於門中事宜極為上心,三番兩次與歸無咎商議。可是歸無咎卻一貫是老神在在的模樣,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那日歸無咎與冉逸之商議之後,沒過多久便道恆霄宮主相請。
柳長老原本甚是歡喜,豈料一連等了半月,歸無咎卻是杳無音信。不由得令其有三分心灰意冷。
這時候方才想起,在離開宗門之時,龍方雲、樂思源好似唯恐柳長老自恃資歷舊勛一般,千叮嚀萬囑咐,凡事以歸無咎為主。幾番事匯攏一處,柳長老的心思忽然就涼了。於是樂得寄心歌舞,歡愉度日。
今日,柳長老正觀到興處,忽有一位侍從走到近前,耳語兩句。
柳長老一怔,立刻起身相迎。
未走出多遠,尚隔著二堂門戶,未見其人,已先聞其聲:「看來是攪擾了貴使雅興了。」
冉逸之來了。
不過,前來拜訪的並非是冉逸之一人。其身後竟是浩浩蕩蕩三四十個力士,每人擔著一根兒臂粗細的金粱,擔著紫木方箱兩座。
柳長老見之一怔,啞然道:「冉道友這是何意?」
冉逸之不答,只自袖中取出兩物。
一件尺許寬的黃色符書,一件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信箋。
柳長老伸手接過,急急張開一望。不過這一望之下,他面色立刻僵住,似乎不敢相信。
原來這竟是一封盟書,言道上玄宮與四宗同氣連枝、守望相助。無論九重山百里開濟為難於哪一家,上玄宮皆不會坐視不理。
這是極重的許諾。
此次出行,本是要給恆霄宮主提個醒,暗藏示好之意。若是成功賣出這個人情,日後再深入接洽、乃至訂立同盟,才算有了幾分門徑。豈料自己並未作出任何努力,竟一步到位、結得強援了。驀然間,柳長老只感頭腦似乎有些暈暈乎乎。
旋即想到,這多半是歸無咎半月以來經營的結果。慮及此處,心中不由暗生慚愧之意。
再急芒打開另一封信箋,此非是他物,乃是上玄宮回贈之禮單。觀其名物,似乎是將治下各名門出產,各自擇出一種聚攏。價值高下暫且不談,單是禮物的品類格式,便極顯掌法誠意。
冉逸之笑言道:「宗門結盟本是大事。須得兩宗用印,才算落地。這一道不過是本宗草擬之文書格式罷了。字句之間若有可斟酌處,貴派議定之後大可言明,再一同參詳。」
柳長老聞言,立刻低首細看,從頭到尾詳覽一遍。
一看之下,還真教他發了些許古怪。伸手一指卷末,疑惑道:「上玄宮……與星門成其盟好……塵海宗、南斗宗、御虛宗與之,一視同仁……這是何意?」
歸無咎、柳長老一行,雖是聯使四宗,但車駕發之於塵海,是斷然無疑的。為何看這盟書所言,好似星門才是正主,塵海宗等三家算作參與?
冉逸之長笑一聲,拍了拍柳長老肩膀,正色言道:「明人不說暗話。貴方正使,那位歸無咎道友,是借了星門的機緣罷?成道之後,將任星門首席長老一職。吾師之所以願意斷然入局,亦是看在這位歸無咎道友的前程潛力上。因此締結盟書,對等說話,自然是以星門為主。」
柳長老一凜,旋即言道:「此事柳某當儘快報與宗門。」
若單單是傳遞消息,憑藉「鳥紋翡葉書」便可做到。但是與柳長老的職責而言,已算是圓滿成功,到了返程之時。
略一思忖,柳長老試探言道:「那麼歸道友……」
冉逸之輕一頷首,貌似隨意的道:「歸道友及其弟子將在本宗暫居些許時日,短則數月,長則二三載。貴使盡可先行回返。」
柳長老點頭稱是,如此安排,他其實也猜到了。
心神略定之後,柳長老心滿意足之下驀然察覺到,冉逸之似乎甚是歡悅急迫,好似心中有事。
最初柳長老以為,是冉逸之故作姿態,顯露出一副熱情好客的模樣。此時細細體會,立知其非。冉逸之,的確是神意活泛,呈精敏飛馳之象,似乎是在趕場一般,急等著什麼要事下手。
於是略一遜謝後,柳長老言抱拳言道:「柳某不日便將啟辰。冉道友若有它事,請儘管自便。」
冉逸之如釋重負的一笑,好似深恐柳長老拖著他聊些家常,立刻道:「尊使察言觀色的功夫,的確了得,冉某是有要事在身。此間盟約落定之後,急盼與歸道友兩位弟子甄蕊道友、鍾業道友一晤。如此便借過,借過了。」
話音方落,對著柳長老粗粗拱手一禮,便逕往後園中去了。
柳長老不由啞然。
而冉逸之一個轉身,腳步卻是愈加輕快,臉上隱見光華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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