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搬山斷岳 兩境之間(2/2)
南側山麓谷口,不斷有修士騰挪遁空,呼喊不斷。
為首之人,正是雙極殿執掌蔚宗,看其形貌,明顯甚是狼狽。
原來,兩家駐紮之地,正是兩道山脈的南北谷口。當群山被拔起粉碎之時,由於雙極殿的營寨金帳過於簡陋的緣故,遭受零星碎石滾落,鬧了個灰頭土臉。
由此亦可見銀甲人動用手段之無所忌憚。
而北側谷口,塵海宗一方有真宮為倚仗,卻尚可支撐。
只是現在,真宮之內,尚明博、金志和顯露惶惑,面面相覷。而樂思源、龍方雲二人,卻是臉色極為難看。
龍方雲喃喃自語道:「自然流……自然流……他是服了半藥來的……」
「不對……兩重鍛修……這兩階段之間,不是應當用心靜養三年麼?他怎敢如此?」
樂思源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道:「是自然流無疑了。若他果真不懼毀了道行,我等也只得暫避鋒芒。不如先退居千里之外,靜觀其變。」
尚明博聞言一愕。若是退卻,此戰勝負,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正要張口相勸,龍方雲已伸手止住,急言道:「勝負已定,存身要緊。其餘之事,容後再議。先走為上。」
言畢他與樂思源當先引路,尚明博、金志和雖不明所以,也只得緊隨其後。四人憑藉《五星圖》神妙,一步遁回正宸山中。
待數息之後,四人返回正宸山腹重甲巨舟之內。
柳長老等人驚愕之餘,欲上前請示,卻見四人方一登堂入室,密室陣機門戶,已被牢牢鎖住。
此時,龍方雲才得喘息,為尚明博二人解釋原委。
在武道之中,雖然從未見過其餘仙魔法門,但卻有與之神似的故事傳說留下。
所以武道修者也大致知曉,茫茫寰宇之中,或許有其餘道途存在,其所煉法門,未必如武道這般真淳歸一,素而合真;反倒是千變萬化,演術無窮。
其實,到了武道的甚深境界,憑藉對於真力氣機的掌控,未必不能營造出搬山弄石、興雲吐霧、光影幻變、遙縱兵刃等種種變化。但是你若如此做,便是「隔」了一層,發揮出的真實戰力,必定要較直線出手有所削弱。
除非是道行相差太大,作花架子耍;否則定為智者所不取。
唯有到了日曜武君境界,方可抹平其中差距。這等大能,營造花巧手段,借法五行之變,動用十成力,呈現出較為精緻的變化,依舊是十成力,與其至樸素的全力一擊,效用等同。
如此境界,稱為「自然流」。
但是話雖如此,古往今來的日曜武君大能,其實並不習慣於玩弄這些彎彎繞繞。其走直線、尚簡明的道念,是深入骨髓的;鬥法手段,較之明月境以下者,也並未有太大不同。
龍方雲、樂思源二人是接近上境機緣的,故而知曉其中秘辛。
尚明博恍然頷首,悵然道:「照此說來,這位雙極殿繼承之人剛剛營造的好大聲勢,已經是『自然流』的境界了。難道此人已然破境?」
樂思源神色微微一變,卻並未正面回答,只是道:「他既然敢於弄險,我等自然難與爭鋒。是他作法自斃,還是行險成功,也只得看天命了。」
言語之中,竟是暗藏了一絲疲倦。
龍方雲微微搖頭,道:「他既然敢如此做,便未必是賭博。」
戰場之內,歸無咎處變不驚。
他對於自己道緣感應有足夠的自信。儘管銀甲人所營造的聲勢遠遠超出明月境之極限,但他心念之中,並未生出絲毫不安之感。
眼前驚人異象,歸無咎全未留意;相反,他敏銳的捕捉到一個細節。
在銀甲人作法的一瞬,空中陡然傳來一絲馨香。
若有若無,一閃而逝,但立刻教人生出如墮夢境、遐想萬端的感受。
這種味道,讓歸無咎想起了尚明博相贈的那隻紫玉葫蘆中所藏之物。
如此一來,歸無咎也大致猜出了銀甲人的倚仗。
借法破境,提升戰力,固然甚是行險,但的確是可行的——起碼在仙道之中,不乏這樣的手段。
又到了抉擇之時。
此時的戰局十分微妙。
明明銀甲人所呈現的戰力層次,明顯超過歸無咎一頭;明明那山石困鎖之形勢,如同天羅地網一般,下一刻就要將歸無咎滴水不漏的包圍;但歸無咎心念之中始終未警兆升起,促使他快速作出應對。
若是歸無咎此刻欠缺自信,猶疑自己道緣感應是否準確,又或者中了什麼極高明的蒙蔽心田的手段,此時便當動用璇璣定化爐、反吞雙子珠等手段,先保守不失為上。
但現在的歸無咎,身軀凝立如松,雙眸湛然清澈,清楚明白的顯露出「信之不疑」四個字,靜靜等候接下來的變化。
果然。
在那成敗一線的當口,就在感到異力籠罩、此身困窮的一瞬,歸無咎背上微微一熱,似有一物破體而出!
千丈青影騰躍而起,俯瞰乾坤。
天地為之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