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丹酬身 唯願得人(1/2)
正商議時,洞府之外清光一閃,一道符書送至府內。
符書是從瀛水台發來。歸無咎接過符書,神意一覽,不由一怔。
原來,姜敏儀之師似乎料到會收到書信,早已預先留下回復之言。至於他本人,與瀛水上真相見不過半個時辰,便離開了雲中派,就近雲遊去了。
姜敏儀之師姓溈,亦是一位功行甚為深湛的天玄上真。在先前姚上真來書之時便已提及,此人道行之精,比之隱宗內出類拔萃的姚上真、權上真毫不遜色。
此時這一位臨行之前留書言道,在銓道會結束前的這半年多時間,若是歸無咎不棄,就將小徒託付於此。若是能夠切磋琢磨,得到些許進益,也就不虛此行了。至於此行所謀之交換,無論成與不成,都不妨礙。
姜敏儀自歸無咎手中接過來書,一覽之下為之詫然,不知師尊是何用意。
歸無咎道:「能夠與姜道友切磋道術,歸某歡迎之至。正如令師所言,此事,與交換無涉。」
歸無咎又道:「再進一步說。即便是有所交換,三個條件也未必一定要捆綁一處。單單就三戰之約而論,若是籌謀得當又恰逢其時,歸某並不介意助姜道友一助。」
稍一沉吟,歸無咎補充道:「只是一旦進入『真武之域』,那心性之變,著實有些邪門。若要歸某出手相助,還請道友不要怪罪歸某唐突才好。」
姜敏儀臉色一陣變幻,苦笑道:「唐突?這正是敏儀尚未說到的地方。」
略微抬起螓首,姜敏儀和歸無咎四目相對,神色複雜的道:「歸道友的表現,已經大大出乎敏儀的預料。敏儀能夠感受到,在方才激鬥之後,道友似乎靈明尚得自主,只是處於本身神念與武道意志的交戰之中。你能夠手下留情,其實是敏儀應該謝過你的。」
不久之前,歸無咎分明將姜敏儀一頓掌摑,性情與往常的自己其實大異。若非迎面望見姜敏儀異常真摯的面容,旁人還道是她此言是在反語譏諷。
姜敏儀在落敗的一瞬間,心中便有了即將身受重創的思想準備。就如同三年之前她讓荀申養傷數月,固非所願,亦不合做客的禮數。只是心意性情大變,難以自主爾。
今日勝負逆轉,姜敏儀本擬是如此待遇還報己身。但是歸無咎當時神態,分明是有所克制。相比之下,那十幾個耳光,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了。
歸無咎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神意鍛鍊與常人不同,依舊受那武道元域易情易性影響如此之深,可見武道一途,的確是一門蔚為可觀的大宗。
姜敏儀又道:「其實。助力削弱『武道元印』的三次相鬥,第一次性情改易,程度是最淺的。」
「第二次時,那凶戾之欲比之第一次,何止增加了十倍;到了第三次相鬥,激發凶性比之第二次又何止增加了十倍。」
歸無咎聞言眉頭一皺,照此說來,這相助姜敏儀的三番比斗,豈非是一件極為兇險的事情。
若是「十倍」之詞並非虛飾,歸無咎自己知曉,方才自己心意理智,最終壓服那凶戾的征服欲和殺氣,已經極為勉強了。若是再次相鬥時心性變化果然還要強上數倍,歸無咎無比確信,到時候自己非把姜敏儀凌辱之後撕成碎片不可,斷無半分僥倖之理。
姜敏儀幽幽一嘆:「這是命中注定的劫關。」
「其實在武道傳承的歷史上,將這一門法訣偶然傳之於六脈之外、資質出眾的凡軀,也不是沒有先例。甚至在武道各脈的歷史上,也曾主動延攬搜尋資質傑出的弟子。其中三次抑制武魂生長的比斗,便由門中資質最為傑出的傳人親自完成。」
「須知完成三次比斗,對於敗者而言,實際上潛移默化的蘊含著使之精神馴服的過程,相當於水到渠成的完成了吸納羽翼的效用。」
「但是這種心性變化到底是出於自主,其神意依舊擁有絕對的自由。只是額外生出一種微妙的信任與崇敬,並非是如神魂奴印一般的手段。因此所延攬到的人才,通常也並不抗拒。」
「自然,對於三次比斗所產生的負面情緒,武道中也早有應對的辦法。」
歸無咎聞言心中一松。若是姜敏儀沒有應對的手段,單要靠他歸無咎的自制力去挑戰接下來難上十餘倍的第二戰、第三戰,那是決計不成的,最終只是徒然害了姜敏儀的性命。
於是問道:「想必這應對之法,也早已在姜道友的掌握之中了。」
姜敏儀微微搖頭,口中卻道:「是。」
頓了一頓,又道:「也不是。」
「真武之域中升騰起的心性變化,乃是使得人身更接近於山林野獸的生存本能。勃然大興,唯有二欲:其一是捕獵血食的殺欲,其二是繁衍綿嗣的肉慾。箇中滋味,想必歸道友也能夠感受得到。這兩種欲望一旦滋生,若不得宣洩,傷害心神不說,對於武魂的壓制也不算徹底完成。」
「對於這兩種欲望,武道傳承之中採擷古藥,煉成二丸。」
「一味專門克制嗜血殺欲的藥物,名為『沉血丹』;另一味是壓制肉慾的藥物,名為『揉心丹』。這兩種丹丸,每樣三丸。在三次比斗之前,試圖行壓制戰勝之術者,各自服用一丸,可保消弭後患。」
「當然,這丹丸煉製不易。若是助力之人功行資質極高,第一次比斗也可省卻服藥,但是鬥敗的那人,不免要吃些苦頭。到了第二、第三戰慾念更盛,服藥就不可避免了。」
歸無咎一怔,道:「姜道友的意思是……」
莫非姜敏儀手中,暫時尚未取得那兩種丹丸?
說到這裡,姜敏儀卻不知不覺的低下頭去,聲音也降低了幾分:「在取得武道傳承機緣的秘地,敏儀只得到了兩枚『沉血丹』。」
沒有「揉心丹」會是什麼樣的結局,歸無咎心知肚明。
回頭一想,歸無咎恍然如悟。
怪不得姜敏儀一入洞府,就對歸無咎評頭論足,仿佛歸無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對她極為重要一般。再有那將人倫比作叢林的譬喻,大違其身份。
此時想來,一切都明白了。
只是,真的就沒有挽救的辦法了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