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什一戰力 裸衣之搏(2/2)
陸天韻動身之前,頗可玩味的一笑。旋即一伸手,掀掉一身皂衣,露出精赤的上半身。其宛若銅鑄的後背上,若隱若現,浮現出一隻尺許大小的丹鶴,正是其武魂本體之示相。
歸無咎眼皮一跳。
陸天韻做出如此動作,觀戰諸人皆是心中一凜,精神頓時漲了十倍。
陸天韻其人,行事同樣以簡為能。應答不過寥寥數語,立刻交手。
可是真的打了起來,望了兩眼之後,無論是仇成、鍾弼,還是錦屏門等兩家的長老,都是眼神閃爍,心中不約而同生出四個字:大失所望。
原來,在武道之中,「裸衣」而戰,是極重的禮節,暗藏全力以赴,不死不休之意。
這一傳統非止是訴諸文字,抑且深深烙刻在武道傳承之中。
當初姜敏儀的武道機緣是自偶然中得來,並不知曉武道之中有這一規矩。但當她與歸無咎相鬥時,亦本能的感到唯有輕身上陣,方能使得自家心意精力趨至最佳。雖然女子不宜真正赤裸出陣,但權宜之下,其所著不過宛若絲網的輕薄一縷而已。
更何況,丹心派出戰的三人之中,陳德海、方長翁乃是一宗長老身份;唯陸天韻是一宗宗主,分量最重。
他撇去上衣的一瞬,人人都不由血脈噴張,以為一場大戲拉開了帷幕。
可是一旦得見真容,卻是期望落空。
陸天韻所秉持的,竟是游斗之法,一擊不中,便即遠避。哪裡還有一絲狹路相逢的銳氣?
空中兩點,雖然颯若流星,顯影若電,也大有可觀之處。但是因前一戰的博大恢弘在前,諸人突然間被調動的極高期望在後;相形之下,自不免對其評價稍低。
鍾弼見狀,精神一振。看來歸無咎連勝兩局的希望甚大。微微轉首一望,望向其孫鍾業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兩分倚重。
不過鍾業卻是懵然無覺,抬首望天,似乎只是津津有味的看一齣好戲,而無絲毫患得患失之念。
戰場之內,歸無咎自家的感覺最是分明。
習慣了幻變無窮,心術算路。如今結結實實憑藉拳腳打上一架,確然痛快。
陸天韻之舉,在他眼中甚是樸實。唯有進入如斯狀態,當其背後丹鶴武魂之形若隱若現時,陸天韻的遁速功夫方能真正趨於極致。武道鬥戰,本已簡明趨同,萬法歸宗為大本。欲要別出心裁,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評估雙方戰力,歸無咎以為。既然如此,唯有全無保留,方能阻其走脫……
在觀戰諸人看來,這虛虛實實的接觸戰,不知還要持續多久;但此念方生未久,戰況便急轉直下。
歸無咎的動作,似乎瞬間轉換了風格,盡得陸天韻「輕」「快」之神髓。二人也糾纏得愈來愈緊,無論陸天韻如何騰挪,皆不能阻斷雙方距離愈來愈減的現狀。
堅持了半刻鐘,陸天韻認負。
這因為「裸衣」之舉而吊人胃口的第二戰,就這般草草收場。
歸無咎輕而易舉收得兩勝。
不過,歸無咎得暇往裘洪亭處望了一眼,卻見其面色平淡,一副涵養城府甚深的模樣,心中愈發留意。
方長翁出陣。
此人倒是不若前二人之寡言緊促,沖歸無咎一禮,便笑言道:「無論晉寧道首席是否易主,歸掌門都是方某極敬重之人。」
歸無咎只微微一笑。似這等吹捧之言,應之無益。
方長翁亦不以歸無咎的舉動為失禮,又言道:「歸掌門連戰二陣,可需要稍事休息?」
歸無咎淡然搖首道:「不必。」
方長翁面容轉肅,反手一揮。將身上厚實大衣以及貼身緊衣盡數扯去,露出一身精壯健美但卻呈現一種奇異青白色的肌膚,背上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色蟾蜍,好似作勢欲躍。
仇成、鍾弼,水龍齋、錦屏門兩位長老,都是面色古怪。
又來?
可是莫要如同陸天韻這一場戰鬥,虎頭蛇尾便好。
眾人念頭未落,戰局之中機如弦發,已是當場揭曉謎底。
方長翁蓄勢已足,奮身一躍。不往前去,卻直往後退。其輕敏靈動,似與陸天韻別無二致。
可是經由和和陸天韻的一戰,歸無咎分明已經適應了此等靈動戰法。把身一挺,如錐直刺。瞬間煙雲宛若融化一般徹底散盡,雷芒嗶剝,火勢大漲,竟是以最盛的一擊,瞬間將方長翁牢牢捉住,不予其擺脫的空間。
方長翁似已無可奈何,轉身反擊。兩拳相對,似乎要與歸無咎強分勝負。
見方長翁頑固不化,除卻鍾弼喜出望外之外,其餘作壁上觀的三家皆是心中暗暗搖頭,懊惱自家站錯了隊。
但是下一瞬的轉折,卻教人始料未及——
勢若天傾的一擊對撼之後。
方長翁紋絲不動。
歸無咎凝練若整的氣機卻遽然崩散,身軀亦如紙鳶一般,盪出數百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