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什一戰力 裸衣之搏(1/2)
鍾弼、鍾業步入雲峒派之後,事先圍好的陣門之中,鄧廣翼快步上前,言笑晏晏,與鍾弼搭上了話。
鍾弼心中一動,暗道自己這孫子所作選擇果然有幾分道理。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若自己是選擇一條看似勝機渺茫、但一旦得手之後卻回報更大的道路。
那一頭,未能形成以七對一的徹底孤立態勢,裘洪亭心中卻把明火山記恨上了。他心中暗暗許諾,此戰一勝,定不教明火山有好果子吃。待得時機合適,便要扶植一家勢力,取代了明火山的「名門」位置。
歸無咎緩緩言道:「哪一位道友先出手?」
丹心殿陳德海,平埠堂陸天韻,沙河殿方長翁三人,心中生出奇妙感受。
雖然歸無咎這一句話平靜質實、泊然蘇徐,可是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產生模糊感應。對方原本虛實難測的狀態陡然凝結,進入一重倍極鋒銳的迎戰狀態。
單從這一瞬間的氣機調整,便可知對方絕非一個無有鬥戰經驗之人。
歸無咎眸中,一絲銳芒划過。
他入道至今,經歷惡戰險戰無數,眼前幾個籍籍無名之輩,按說根本不值得他全力以赴,隨意出手便可打發了。
但因為一樁蹊蹺緣故,歸無咎不得不全力以赴;甚或以本身戰力而論,他其實未必能算占得上風。
說來荒誕——
如今歸無咎的戰力,只想當於其「應當戰力」的不到數十分之一。
在步入「真幻間」的那一瞬,歸無咎感到功行大進,心中還極為歡喜。畢竟,以元嬰境的修為提前獲得相當於離合境層次的感受,無論如何說也當是一段美妙的經歷。若得將這一段識憶傳渡,必能使得今後修道獲益匪淺。
可是經歷此月余時間,逐步切磋琢磨,淬鍊一身功行,歸無咎卻覺出一絲不對味來。
一身手段,竟是時時傳出「潛力未盡」的直覺來。
細心揣摩許久,又打探考證了數位界中傑出人物的修為,歸無咎才大致探明因果。
入此「真幻間」者,其人在此界之中的修為,乃是依據本人根骨潛力之大小斷下。譬如如今「裘洪亭」的本體,那位武域中萍水相逢之人。此人原本與歸無咎都是相當於元嬰層次的修者。可是在此真幻間之內,一人在花月境中也算不得頂尖,另一人已是明月境中的佼佼者。
其實歸無咎所示現的修為,又何止於「明月境」?
若是完全兌現,其必已成就日耀武君,體會到武道之中近道大能的手段。
只可惜考諸形勢,似乎唯有手執武道龍符、顯化為十二家巨擘一宗之主,方有可能直接示現為日耀武君境界。
更何況,由於武道之中特殊的鬥戰規則限制,同一層次之人差距,遠較仙道為小。
故而此戰,敵手雖無名之輩,但卻是一場好勝負。
陳德海上前一步,肅然道:「請。」
武道中人,行事極為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陳德海甫一出陣,歸無咎略微頷首。旋即二人振空一躍,直插天際。
峽谷中甚是窄小,施展不開。
由靜而動,由平緩而突趨激烈,不過是短短一息間事。
風捲雲氣,日暮天昏。
鬥法之勢一起。除卻另外兩位明月境高手陸天韻、方長翁肅然不語之外,其餘諸人卻時不時叫好、喝彩聲不絕於口,縱然連各宗宗主、長老亦未能免俗,人人心魄為動。
玄封殿殿主仇成,其人耽於聲色已久。此時目不轉睛的望天許久,忽然心中一陣落寞之感襲來,竟是生出此生虛度之感——
因資質未臻最上乘的緣故,仇成早已做好最明智的抉擇,唯逍遙快活,窮奢極欲而已。他本以為自己早已看穿世情。但如今望見上境手段,卻不由自主心生憾意,嘆道途之不終。這數百年來所沉湎流連的美色姬妾,亦在一瞬之間失其滋味。
這並非是仇成等人心性太弱,而是歸無咎、陳德海之鬥法,氣象實在太過驚人的緣故。
武道一途,愈往後氣象愈著。
在相當於金丹境的層次,武道之中的比斗,不過相當於兩個凡俗武士搏鬥罷了,遠遠不若道門中金丹修士駕虹飛遁、丹氣萬變來的炫目。可是到了明月境的甚高境界,一切卻陡然翻轉。
此時歸無咎、陳德海二人,軀幹隱約間透著數丈厚的雲氣,仿佛身著巨甲一般。一舉手,一抬足,皆可見極為細微活潑的青色焰流在二人周身滾動,形若游蟲,又淵似星辰。至於氣機流轉、飛沙走石,輾轉數十里的磅礴外勢,反倒略不足道了。
如此聲勢,道門之中法力甚高者或許同樣能夠做到;但那是運使法力而成,平白多出一重轉折。自不如武道中簡明根本的動作中,順其自然而營造的偌大聲勢,來得舒展暢快。
歸無咎、陳德海二人皆未避戰。
在半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鬥了一刻鐘上下,雙方交手凡數萬合,無論是斗中的二人,還是旁觀的陸天韻、方長翁,心中皆已有底了。
無論精力底蘊,歸無咎皆略勝一籌。
又斗半刻鐘,陳德海忽地縱身而後,一躍千丈,同時口中高聲言道:「且住。歸掌門果然高明。」
此言等若是認負了。
歸無咎淡然回了一禮。
下一位上場者,乃是平埠堂陸天韻。
陸天韻動身之前,頗可玩味的一笑。旋即一伸手,掀掉一身皂衣,露出精赤的上半身。其宛若銅鑄的後背上,若隱若現,浮現出一隻尺許大小的丹鶴,正是其武魂本體之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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