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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察其間隙 周知根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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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我聖教與赤魅一族的淵源糾葛,想必你是清楚的。最初我聖教亦是打著逐步推進的主意,北逐赤魅一族勢力,料想並無大礙;卻沒有料到赤魅一族與我聖教的訴求異曲同工,其所占特定地域,對於其族門底蘊有著莫大的關聯。終至於其族中聖祖降世,了結因果。」

御孤乘心中一動,道:「此事貴教能應付否?若到了要緊時,我巫道上尊八祭大巫,或可加以援手。」

應元道尊笑言道:「跨越破界之限的存在,論道行自然在我之上。只是彼之掣肘也不算少;一意守成,將之應付過去,也有幾分把握。只是若是依御道友之謀,再招來一位境界與之相若的強敵,那老朽還真的有些拙於應付。」

御孤乘目中光華一閃,聲音雖然迂緩,卻也擲地有聲:「道友放心。數載之前,這一族中的那一位,真正走出最後一步。此時其人正身,已衝破寰星之流,身在異界之中了。而後繼之人,若要破界中繼承祀其位,至少須得二三百年時間。這二三百年,正是其最虛弱的時候。」

應元道尊面上閃過一絲驚訝,道:「當真?」

御孤乘頷首道:「自然當真。」

應元道尊幽幽一嘆,道:「本以為智周一界,已是極致了。連一界之外的機密亦能推演,巫道之中,果真有不可測度的手段。」

御孤乘搖頭道:「此等機密,又是界外大能之事,如何能夠推演而得之?」

「只能說功行到了那一步,亦有高下之分。按照常理而言,須得下一任到位交接,前一位方能真正離去。只是這一家中準備繼任的這一位,修行略微出了幾分差池;而將要真正超脫離去的那人,時機已至,已經到了無可拖延的地步。再如何彌補,中間亦有二三百載空缺。」

「儘管這一家的行事,為了預防不測,已然採取極周密的手段。但同道之中,有一人功行在他之上,早已探明虛實。並經由族中大祭時的聖訓示諭,傳遞下來。」

「所以,這一家雖然位列一等,尊榮已極;但是此時此刻,寰天星宇之中,已然沒有了真正的靠山。道友自然也不用擔心,赤魅族之故事會重演一回。」

應元道尊回至棕褐色的案上坐下,獨飲了一杯清茶之後,沉吟良久,又為御孤乘斟滿了一杯。

御孤乘出言謝過,舉起一看,杯中並非茶葉,而是三枚綠中泛白的異果。拾杯一飲,冷、香、醉、空四種觸覺依次流淌,渾如在深淵兵池之中浸泡了數個時辰。若是比斗、修行之前飲上一杯,心意氣象立時便能恢復至最圓滿的狀態。

不由贊道:「好茶。」

應元道尊道:「這一茬暫且不提。且說第二件事。以這一家大勢力的底蘊,縱無上界幫襯,想要將之覆滅,依舊極難。料想其存身之依傍,亦足以鎮壓一族氣運,嚇阻強敵。御道友既有此謀,心中有成算否?」

御孤乘笑言道:「這便是一界之中的事情了。想來以尊駕之能,未必沒有加以嘗試。御孤乘願聞高論。」

應元道尊並未否認,淡淡言道:「巫道底蘊,在我聖教之上。由於此事乃是一族機密,但能得其辭爾。具體之所指,也只是模模糊糊。御道友自巫門八祭大巫處,曾聞此機密否?若是知之,大可印證一二。」

御孤乘似乎大有興致,道:「御某的確知道兩分底細。眼下站在貴族對立面的,便有三家第一流的大勢力。倒要領教,貴族的演算之功,到了哪一步?」

應元道尊微一沉吟,道:「西南這一家,老朽所卜之辭曰:『金冠玉冕,一干三枝』。」

御孤乘面上微微露出驚容,連聲贊道:「道友功行,果然精當。孔雀一族之壓軸底蘊,在於三件金玉羽衣,功行深湛的妖王一旦穿之,以然後壽元為代價,足可發揮出較尋常人劫道尊尤勝一籌的實力。」

應元道尊輕微的一點頭,道:「老朽所料相差不遠。不外乎是這一類的手段。」

應元道尊又道:「南方這一家,卜辭曰:『虛生精蘊,環抱相逐』。」

御孤乘笑道:「道友所卜又中了。天馬一族的手段,在於其一陰一陽兩道精魄,得闔族之力千萬載供養。環抱歸一,化作天馬之形。到了危機之時,可將其一分為二,各自附著於一人之身。效用與孔雀一族羽衣相若,但並不傷人壽元。」

應元道尊又點頭道:「此亦大致不出老朽所料。」

「不過那最後北方的這一家,其根基卻藏得異常幽微隱秘。老朽也是隨著近數百年來,與之鬥爭愈發激烈,才卜出『六合歸一』四個字來。其所指為何,卻是難有眉目。」

御孤乘笑言道:「道友能做到這一步,已是參天地造化之功。御某這裡大約也只是一猜測。赤魅一族的底蘊,藏於六合虛空,共有六物。這六物可由一人領受,教他功行連贈六次;亦可分施六人,每人各進一步;又或者兩人功行增長三次。總而言之,靈活機動,不拘一格。至於妖王境界者得了一次、二次、乃至六次之後,功行分別能夠增進到哪一步,又有何制約條件,御某也不甚瞭然了。」

應元道尊卻眼前一亮,道:「原來如此。巫道的底蘊,名不虛傳。」

御孤乘連連擺手道:「我巫道上尊八祭大巫縱有此等本領,也並無必要去窺探各家妖族之機密。這些秘聞,都是玉離子道友說於我聽的。對於各家之底蘊,精研最深,無過於他家。」

「這樁『小買賣』提出章程之後,矛頭所指,道友定會試著摸一摸那家的底細。御某願聞高論。」

應元道尊又飲茶一杯,坦然道:「的確如此。『一柱中懸,照影三人』。未知何解?」

御孤乘道:「易解。此家底蘊,乃是祖地之中一方懸天之柱,收納天地之力。待得用時,此柱照影三人,所照者便自然具備下一個境界的修為。」

「與孔雀一族羽衣相較,這照影之功只得維持三日。時日一過,至少須得千載方能再度使用,這是其短處;但照影之下,所照之人便真如幻影一般,就連同道中人也完全制約不得。既不會受困,亦不會受傷。難以約束的道境大能,三日時間……可以做太多的事情。」

應元道尊點頭道:「原來走得是同歸於盡、以為約束的路子。」

又道:「說說你的章程。否則我去剿他,卻教他把我兩聖地八道宗三十六界空打得粉碎。想來御道友必不會作如是打算。」

御孤乘道:「天賜良機。因日月偏移之故,這一道玄柱,每隔九萬六千載,便會失效三年。到時候不勞道友親自出馬,貴教麾下四位道尊,出動兩位,足以鼎定大局。」

應元道尊抬首遙望,默然道:「什麼時候?」

御孤乘道:「二十年後。恰好在『清濁玄象』現世之前。」

「這等機密消息,無端推演固然不易;但是既有了明確的答案,驗其准否,想來以道友的神通,並不為難。」

應元道尊嘆道:「若果真驗明無誤,那倒的確是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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