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念有隙 問世留名(1/2)
終於,到了最後一戰。
至少是今日的最後一戰——利大人在三道元罡振本之氣尚未恢復時,是絕不可能與歸無咎交手的。
當歸無咎翩然下場時,聖教祖庭原本低聲交流的幾位真傳弟子,驀地安靜下來,凝神觀望。
儘管這種觀察與好奇,在雙方見面之初就已經有過一次。但是功行精微到了極處者,臨戰狀態和往來交接之時,動靜張弛,總是有著微妙差異的。
秋禮,摩永工等人是在觀察,眼前這位承載著隱宗重新入世的重任、下書祖庭的始作俑者。在決戰之際,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但是觀察體會了一陣,摩永工等人眼中,卻感受不到這份差異。似乎現在,在席榛子對面亭亭而立的歸無咎,和剛才作壁上觀之人,氣度神采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實際上他們並不知曉,現在歸無咎心中很有幾分訝異。
他功行法力畢竟稍遜,銓道會時與荀申一戰,也只是在臨戰之時心境上又邁出一重境界,才能小勝一籌。
在歸無咎心中,雖然取勝之念無可動搖,但是卻依舊將利大人、席榛子視為勁敵,自以為不經歷一番惡戰,難以制勝。
或許由於功法道途同樣是走的精微變化之路的原因,歸無咎遇上荀申,可謂棋逢對手。雙方道法的細膩精彩之處,都得以充分發揮。
歸無咎也曾經想過,若是能夠以長擊短,縱然利大人、席榛子二人排名在荀申之上,自己勝的更容易一些,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這種「容易」,終究是有限度的。
關於此戰的鬥戰路數,歸無咎也有幾分規劃。縱覽百家經典之後,歸無咎對於空蘊念劍「劍鞘」一道賦身具體劍形的神通,汲取極多。
若是能夠與兩位聖教真傳深入交手,倒是一個契機。未必不能以此戰作為一個統籌消化,駐步回眸的節點,完成第二階段的神通蛻變,從而成就「履塵」三劍之後的四、五、六劍。
但是現在,歸無咎和席榛子四目相對時,卻意外的發現:這一戰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容易。
席榛子的雙眸清澈透明,似乎道心恆定。但是這清晰而又迷離的目光中,卻蘊藏著一種出人意料的滿足與睏倦。
這目光與歸無咎相接,當中傳達的情緒與意念,就仿佛席榛子本人在他身旁耳語一般,真實不疑:
勝過荀申,為聖教祖庭奪回一場勝局,就足夠了。至於對上歸無咎,不過盡力而為,憑藉「二中存一」的道術,與他做一場決鬥,伸量道行高下。
勝亦欣然,敗故可喜。
但無論勝負,甚至隱宗是否出世,對於整個紫微大世界的煌煌大勢,影響絕不若想像中的那般大。
她席榛子,依舊可以坐觀時局變幻,時光流逝,旁觀著這大世界與各大勢力的沉浮興衰,風雲聚會。
歸無咎眉頭一皺。
剛剛席榛子與荀申交手之前,所說的那一番奇特的話語,一開始歸無咎還並未太過在意。此時重新映入心田,終於省悟過來,想不到這席榛子,還真是一個身懷出世之心的人。
不過,若是歸無咎知道了隱宗下書之後,席榛子和利大人兩人在靈曲道尊面前的對策之論,恐怕對席榛子會有更加深切的認識,不會大驚小怪。
除了歸無咎之外,席榛子的身上氣機神采,同樣瞞不過四位天玄上真。
姚純上真和孤邑上真對視一眼,不由地又驚又喜。他二人固然對于歸無咎的獲勝有著足夠的信心,但是肉未吃到嘴裡一刻,終究不敢完全放下。此時席榛子的狀態,等若天上掉餡餅。起碼十二年前的這一戰,是完全無憂了。
聖教祖庭一方,恆滑、泰玥二位上真,卻相視一嘆。這就是聖教祖庭一方,先前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利大人身上,卻對資質修為與他相當的席榛子有意無意稍有輕忽的原因了。
最終,恆滑上真神意傳音道:「此等心念,有弊有利。面對強敵固然難免遭受侵凌壓制,但是她本身道念如此,內心深處總有一點靈性常明,心燈不滅。想要她道途上走岔了一步,終是千難萬難。」
泰玥上真嘆道:「我何嘗不知此理。只是眼下這一役,終究是指望不上了。」
倘若有人,在春風得意之時汲汲於功名利祿,陷溺紅塵不能自拔;稍受挫折之後卻又寄情山水,說甚麼萬有皆空,人身如夢,故作放曠達觀。此人之言語卻決不可信,所謂念頭通達,只是無可奈何之下的自我欺騙罷了。
如果今日持有如此狀態的不是席榛子,而是利大人,此刻兩位上真決計不至於如此之從容了,這可是事關本教第一嫡傳道途成毀的大事。
但是席榛子卻不同,她自家本身道念如此,好似天意有缺。兩位上真雖然心中遺憾,但也只能默然接受。
就在此時,歸無咎出手了。
歸無咎的身軀屹立原地,紋絲不動。但是在場的二十餘人,人人都覺得,陰陽洞天之內,這一方天地自然,與歸無咎本人的真如妙性合而為一,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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