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丹氣內壯濟微瑕(2/2)
就算並未看到利大人面色變化,此理歸無咎同樣也能猜得出來。若是無有任何限制,就算是辰陽劍山和原陸宗,也決沒有如此逆天的法門。
剛才這一式交手,自道法上而言,是荀申勝了。現在看來,利大人的防禦之法,有使用次數的限制;而荀申的神通法門,卻層出不窮。
如此一來,若是荀申依舊能夠維持「觀山」這一式水準的攻勢,而利大人又遲遲尋不到破法,那麼將利大人「丹道」之法消耗殆盡,就是荀申的取勝之時。
戰場之內,利大人恢復圓滿,立即蓄勢反擊。
但見他長袖一抖,掌心中已經浮現出一株三尺高的玉樹。此數枝條之上,結滿金錢符紙。總共赤黃綠黑四種顏色,每種七枚,累計二十八枚。
上清宗「符道」法門!
此法乃是聖教嫡傳壓箱底的手段,一旦神通種子煉化成符,自家道途便書寫上了重重的一筆,再也修改不得。此等法門,等閒絕不會輕使。
先前霍遠峮等四人,所掌握的神通符籙遠較利大人為少,更不會在與荀申的讓子之局中使用出來。
利大人摘下兩枚符籙,默念法訣,便要施展手段。
方才歸無咎總是覺得,局面並非像陸乘文想像的那般樂觀。但是癥結究竟在何處,他一時間也是模模糊糊,並未分析透徹。此時見利大人鎮定之極的實戰手段,驀地想通,低聲道:「不妙。」
陸乘文一愕。
不過區區兩息之後,戰局之中的荀申,同樣雙眸中精光一閃,似乎與歸無咎心有靈犀,再度斷然搶攻。
荀申靈明中本就有模糊感應;再加上他迅速解剖了當前局面,得出一個結論:他看似占的一式上風,但若不能連續爭先,落敗就在眼前。
五指當空虛點,生出一道尺許大小的氣旋,向著利大人沖了過來。
這其貌不揚的一式,正是以「求心」神通為本體,卻裹挾著「凌人」神通的氣象。這一道法門,和銓道會終戰時先後對歸無咎先後動用「凌人」、「求心」二神通的效用,是完全相同的。只是現在兩道神通合為一式而已。
若是面對的敵手不是聖教祖庭的第一嫡傳,有著不可預知的底蘊。哪怕換作一個境界與自己相當的隱宗天才。荀申也相信:單憑這一式,自己已經可操必勝了。
這「借法天玄」的一式,縱是以歸無咎的至高道緣,那日也只是險之又險的做出決策,尋到那不可思議的正解,從而避過。
可以斷定,此法必定是超脫利大人能力界限的。
見到這一式進襲,利大人本想不管不顧,以攻對攻。但是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心田之中立刻生出一絲不豫之感。於是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將兩道符籙收起,利大人凝聚一身法力,先為固守。
體察不過一二息的功夫,利大人便悟到了荀申來襲之勢中的「凌人」精義,非得正面迎敵,破勢爭鋒不可。
毫不猶豫,利大人法力聚於指尖一點,當面刺來。其中所包含的,同樣是其浸淫已久的一門神通道術。
但是兩道氣機一交,利大人臉色倏變。他感受到,自家法力中的半數,竟被荀申的神通法門所化去,納為己用。原本旗鼓相當的法力對拼,霎時間變成以三敵一。
此景在荀申預料之中。
以利大人的境界,無論道緣道法,能夠窺破這一式中「凌人」神通的精義,並不為難;但是若要看破借法天玄的「求心」神通,就非他所能及了。
此時利大人已經抵擋不及。眼看就要落敗之際,他掌中三尺符樹,似有靈性一般,一枚黑色符籙自動落下,無風自燃。
利大人身前,驀地多出一道宛如蛛網的神通,綻放出絲絲青芒細鎖擋在身前,將「求心」的來襲之力抵消的七七八八。
這符籙之樹的妙用,幾乎和九宗道術中的本命法寶有七成相似,只是內外有別而已。
但是,縱然仰賴符籙中的神通種子相救,此時尤有兩分餘力,將利大人震得血氣翻湧,神意困頓。
利大人也知,現在不是吝嗇底蘊積蓄之時。毫不猶豫,把身一立,再度動用了丹道中滌盪淨化的法門,圓全之意一散,身軀神魂再度完好如初。只是二次動用秘法,利大人臉上,卻變成了仿佛醉酒一般的赤紅色。
歸無咎心中一跳。荀申以借法天玄的「求心」秘法,再度搶攻一招,距離扭轉局勢又近了一步。若是自「觀山」、「求心」之後再勝一式,那麼勝負或許較他心中所想有所轉機。
此時利大人眸中冷光一閃而逝,隨後歸於平靜。只是面上儘是決絕之意。他還是小看了荀申的手段,才在短兵相接之際,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一之謂甚,豈可再乎?
此時荀申又凝聚一道上乘神通,攻殺二來。但利大人仿佛未見一般,再不理會荀申手中動作,兩枚符籙飄蕩而起,旋即獻祭於耀目火光之中。
兩枚符籙,各有精妙呈現,化作兩道字跡。
那赤色符籙,所現者是一個大大的「炎」字。
而另一枚綠色符籙,所顯化的卻是另一行文字:「得旨青冥外,虛心兩界空。」
歸無咎眉頭一皺,體察這十個字的意思,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