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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錦囊暗藏天罡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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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陸乘文所講述的故事,歸無咎沉吟半晌,道:「道途之中,原本逃不過一個『爭』字。」

「歸某在不久之後,不可避免地要迎來一場爭局。可是那棋局之中,並不必以陸道友為對手。」

「天外有天,乃是顛撲不破的至理;但『困龍難飛』,怕也未必就一定能應驗。」

歸無咎此言,對應他心中所思,實際上說的是是將近四百年後,九子得道的真君法會。

但是歸無咎之言,無論是「有一場爭局」,還是「不必以陸乘文為對手」,諸般措辭,在旁人耳中皆可理所當然的理解為合縱隱宗、挑戰聖教祖庭之役。

歸無咎心有所感便暢所欲言,但是又一語雙關,並不虞暴露自己身份。

陸乘文聞言搖了搖頭,道:「自從拜入滎元宗、得了『顯陽照玄大藥』恢復先天資質,僥倖取得第一真傳之位後。陸某人也得以稍稍拓展眼界,覲見門中天玄上真也不止一次。」

「據實而論,諸位天玄上真雖然氣象卓越偉岸,儼然高出天表。但是和賜予三道錦囊的那一位相比,卻並無一人能夠給與陸某那種若即若離的奇妙觀感。」

「就如同駐紮在自己的心田之中,與古維新。」

「此人所留判詞,只怕暗合天心,斷無不驗之理。」

歸無咎心中一動,又問道:「陸道友既然心意所感,選定了第二枚錦囊。那麼第三枚錦囊自然完全無用了。難道陸道友就沒有幾分好奇之心,一觀其中奧妙?」

陸乘文聞言一愕。

在觀看了第二枚錦囊之中的八字判詞之後,陸乘文精神氣象陡然發生變化,似乎第三枚錦囊瞬間失去光澤,從他的生命中無故消失一般。

若無今日歸無咎提醒,只怕他斷然難以想起,自己仍有一枚錦囊在身。

徘徊一陣。陸乘文終於下定決心,掌心之中光華一閃,多出一件三寸長短、以銀絲結牢牢紮緊的銀紋錦囊。

陸乘文雙掌一合,便要將錦囊打開。

但是他丹氣一生的那一瞬,卻戛然而止,仿佛完全下不了手去。

此刻陸乘文心中突然湧起一陣陣奇怪的念頭。

勝負已分,命數有定。既然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那麼這多餘的好奇心又有何用處?除非命運逆轉重得新生,否則不如兩兩相忘,就將這一道錦囊永遠留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不再提及……

歸無咎見陸乘文神色有異,緩緩伸手,自他掌中接過這一枚錦囊。

陸乘文悵然若失,也不阻止。

低頭細看掌心之中這一枚錦囊,運用神意觀照。歸無咎瞬間瞭然,這一錦囊並未有任何秘術封禁,別說是自己,就是一位真氣境修士打開它也易如反掌。

但是歸無咎冥冥之中有一道感覺,若非此物之主人親自打開,就沒有絲毫意義。

解鈴還須繫鈴人。

將此錦囊交還到陸乘文手中,歸無咎沉默一陣,突然道:「歸某並不想勸告陸道友什麼。或許這八字判詞確然是真實無誤的,陸道友此生之道途成就也早已註定。」

歸無咎並未強勸,既出乎陸乘文的預料,又反而令他心中產生一種莫名的失落。

但是歸無咎話鋒一轉,又道:「這八個字到底靈驗與否,歸某不予置評;但是若說陸道友開啟這一枚錦囊的心念緣起,是應在歸某人身上,那麼恕在下不敢苟同。若如此,恐怕陸道友要重新審視一番,錦囊讖語是否可信。」

言及此處,歸無咎微微一笑,從容道:「簡而喻之。如果將這三枚錦囊比作三道機關,唯有遇到正確的時機、正確的鎖鑰方能開啟。那麼歸某的出現,恐怕並非這錦囊開啟的正確時機和鎖鑰,而更有可能是……一場意外。」

陸乘文自忖,無論歸無咎說出何等勸告言辭,都在他預想之中。但是現在歸無咎的言語,實在太過離奇,於是忍不住反問道:「此話怎講?」

陸乘文此刻心中也隱隱生出期盼,這冥冥之中的抉擇,既然認定了第三枚錦囊應該歸於永寂,那麼恐怕任何變數都不能興起心中波瀾,這才是符合「命數」的道理。

現在歸無咎之言居然能夠動搖其心田,難道真的有什麼後手關門不成?

歸無咎稍微整理思緒,並未直接回答陸乘文的疑問,淡然言道:「如今廣闊遼遠的大世界之中,人道文明能夠占據如斯廣大之地域,非一日之功所能成就。」

「遙想巫祭方興、鳥跡代繩之先,我人道先民所占據之地域,不過區區一隅,恐怕未必有今日一家隱宗之地域疆界吧?歷經不知多少代開疆拓土,方才延展出無數界空仙城。」

「便如兩戶凡民,若是在一畝水田上爭來奪去,無論各得五分,還是你得三分,我得七分;就算一家盡數吞沒,也終究只是一畝地罷了。若是眼光開拓長遠,這一畝地之外,尚有十畝、百畝。其所得也無窮無盡,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就開你有沒有放眼伸量的魄力了。」

「在下功行比之陸道友確實更高一籌。若說歸某於陸道友而言是天外之天,那麼歸某也不敢自謙;只是歸某是否是陸道友前進路上的阻路之人,恐怕就大不以為然了。」

「歸某竊以為,陸道友振翅奮飛的舞台,非常廣闊。所謂『困龍難飛』,更多的只是陸道友的心結。」

「那位留下三道錦囊的預言者固然修為深不可測。但是若是你此生的一切早已註定,會在固定的軌跡上行走。那麼你入道修行的意義又在何處呢?」

「再者說,若是一切都是定數,又何來兩道錦囊、進退殊途的抉擇呢?」

此言一出,陸乘文身軀一震,臉色青白殷紅三色輪轉,數息之後,身軀之中多出一道沉著堅毅的厚重。

歸無咎的勸告,並非舌辨之術,而是他真實心境的寫照。

入道以來,「爭」這一字,便環繞著歸無咎的周圍,須臾脫離不得。

入道取真傳,有「真傳銓選」之試。

若是一直停留在越衡宗修行,每隔數十載,宗門內又有宗門大比,排定個人功行潛力之座次,升降奉養外物之多寡。

金丹之前,九宗同一輩中頂尖的真傳弟子,在幽寰宗紅雲秘境又難免一會,作為五百年之會的前奏和序曲,試探各家真傳深淺。

以及任意一位天才人物都難以避過的大關,決定五百年成道機緣的入境資格,九宗大比。

歸無咎進入本土人道文明,即將斗遍隱宗聖教以提升功行的大計劃,更是借「爭」修行,以「爭」的道。

大道之途,本就是披荊斬棘,千軍劈易。

但是歸無咎卻並未陷入一重誤區,汲汲於驅逐敵手,糾結於斬除一切可能的威脅。若執念於此,便落入下乘。

誠然,一人得道萬骨枯,中間掃除的障礙絕不在少數;但是向道之心、得道之途,本是一往如前,揚長而去,不留下一縷塵埃。

大道如流,萬古不廢,是「撒手」而非「守成」,途中哪怕擊敗再多的對手,也不妨礙更多的人百花齊放,各取大道真流之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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