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匿跡之物 贈法說客(2/2)
「玉離子道友。」
一個聲音,驀然從渺渺遠方傳來。
那中年文士身形一凝。旋即面容氣度緩緩變化,恢復成了一身寬大黑袍的威嚴女相。
玉離子定睛一望。
她在紫薇大世界中行走的這易容斂息之法,高明異常。哪怕是道境大能,亦或者是同一輩中道心道緣最傑出的人物,也只能微微感受到一絲異常,懷疑眼前之人別有玄機,卻不能直接將她根腳辨認出來。
能夠斷然喝破的,只有玉離子自己傳授了分辨之法的有限數人。
但是這聲音卻異常陌生。
好在出聲之人並未與她捉迷藏,大約三息之後,一個人影浮現目前。
一身破布麻袍,面色是紅色和青色相互交織,儼然是一個青面人以紅漆塗抹後的景象。一身氣機,時而有近道境反客為主之韻,時而真切寫實,宛若虛空懸墨。
目中重瞳,尤為懾人心神。
玉離子望了來人一眼,淡淡道:「你巫道法門倒也奇異。修持《唯我大乘經》突破道境,竟然能夠同時在外走動。這卻是席樂榮、李雲龍所不及的。」
御孤乘淡淡一笑,道:「此等微末法門,和玉離子道友你通徹二道真流的功果相比,卻是不足一提。」
玉離子神色不變,若有所思道:「你專程來尋我,所謂何事?」
御孤乘微笑道:「為贈法而來。」
玉離子眉頭一皺,道:「是席樂榮讓你來的?」
御孤乘坦然頷首,道:「也不能說錯。經由席樂榮處得了《唯我大乘經》,這其中一來一去,也順便布置了一道及時通傳消息的法門。況且你所得之法,若是直接由我這裡取得,那是一舉二得,或能直見『二轉』之文。」
玉離子面上似乎有青氣一閃。
正是因為厭惡那「巧合」,不願意做任何人的「棋子」,玉離子才悄然遁出鳳族之外,週遊天地,審煉道心。沒想到御孤乘卻追上門來了。
玉離子漠然道:「沒想到你卻會上前來做說客。」
御孤乘連連搖頭,道:「不是說客。」
「此心能否得自由,在於你我自己,而不在與旁人;若是從嚴而論,以天外大神通者的手段,無論道之正反,行之正反,其皆可利用。想要完全置身事外,終究是不可能的。」
玉離子不為所動,淡淡道:「這不是理由。」
御孤乘不急不躁,緩聲道:「你聽我說完。」
「我在修持此法之時,已冥冥中感受到,若是封禁門戶,閉關不出,才是對歸無咎所行之事的最大阻礙。除了我巫道之外,若是其餘再有一家或多家勢力抱成一團,不被輕易攻破,那歸無咎也要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此等情形,何嘗不是布局之人所期望的?」
「反過來說。若是我等修持此法,最終增長戰力,和歸無咎一戰。看似是增添了歸無咎對立陣營的勝機,但這也未嘗不是歸無咎所期望的。準確的說,這是歸無咎期望的;歸無咎的對手期望的;也是你我所期望的。」
玉離子皺眉道:「你怎知是我所期望的?」
御孤乘淡然一笑,道:「雖然你又大進了一步,但是平心而論,如今大勢,紫薇大世界中,歸無咎非一人可勝。若想要勝負有些懸念,除非你我同修此經,然後以二敵一,否則別無它法。」
「沒有人會拒絕,以更強的姿態挑戰對手。」
玉離子雙眼一眯,道:「你做說客的本領,倒是比你的道術境界進步更多。」
御孤乘認真道:「這不是誰利用誰的問題,而是一場『聚合』。你我能夠達到更強的戰力;而歸無咎也會避開一個難題;聖教諸真,也會欣喜於給歸無咎製造一個強敵。那為何不坦然受之?」
玉離子沉吟道:「你的坦然……從何而來……」
「是了。你並未真的有與歸無咎爭雄之念,只是想達到己身極限的最高戰力,和他斗上一場。」
御孤乘一笑,道:「現在你知道了,我並非是說客。」
其實御孤乘有以隱藏未發之言,但玉離子已然明其心意
那就是御孤乘希望玉離子持有自己這般心念,放下競爭紫薇大世界第一的念頭,只要達到自身之極限,和歸無咎斗過一場之後,便灑脫飛升而去。
平心而論,這的確是給人「借用」最少的道途。也是和聖教等人所持完全不同的道。
但是玉離子……
願意如此行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