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陰陽始相 故法又臨(2/2)
換言之,除了他意外,軒轅懷、秦夢霖、黃希音、御孤乘、玉離子,皆能做到。
只是用時長短有所差別而已,能否在七息之內完成,或是兩說。
問題是第一關時候已然驗證明確了:
今日破關,非得用陰陽道正法不可,己身推演之法,完全無用。
將其中利弊、種種可能完全拆解透徹,看似是個十分漫長的過程,但是在現實世界中,不過是短短五息而已,距離七息之限,還差了兩息。
歸無咎淡然一笑。
他沒有一絲猶豫,立刻以空蘊念劍劍意,完全模擬了「陰陽始相」的另一面,酣暢淋漓的呈現出來。
鏡中所呈現,分明是一個陰相;而歸無咎掌心一轉,劍意凝形,同樣有極明亮的一朵花朵,快速綻放,和「鏡中花」相映成趣。
九息之後,鏡中之相,豁然破碎!
秦夢霖、相允庭,都是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相允庭,他分辨不出最後一關「似易實難」之虛實,亦辨認不出歸無咎動用了空蘊念劍劍意。在他心目中,陰陽道終極神通道術只出現在第八關;而歸無咎卻能將九關破盡!
同時,相允庭眼前,又是一陣恍惚。
然後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他方才短短百餘息時間內,正在為自己為何心意不明、強行為歸無咎設難而懊惱;但是此時此刻他又如大夢方醒,隱隱覺得自己似乎並未做錯什麼。
歸無咎向前一步。
這一件異寶,已在目前。
但是歸無咎卻並未直接伸手去攝拿,而是淡淡言道:「有什麼花樣,盡情彰顯出來罷!」
話音一落,那「三身環定」的秘寶,忽然浮空而起。以極緩慢、又極均勻的速度,自身環繞三周;然後上下顛倒,宛若打筋斗一般,又轉了一圈。
這一番折騰下來,這「三棱晶」的氣象,陡然為之一變!
似近似遠,永恆定世;似乎就在此間,似乎又在千萬年前,千萬界天之外。
但此等意象,歸無咎並不陌生。
五百年大爭,玄渾琉璃天上,那所有九宗真君、天尊都蒙在鼓裡的「額外饋贈」,不正是如此之氣象麼?
歸無咎略一思忖,嘗試去伸手攝拿。
不出意料,這一拿,果然是拿了個空。
若是換作另一個人在此,機緣當面卻不可得,未免莫名其妙,心意浮泛。但歸無咎卻早已是駕輕就熟。只是把自身神意收斂,心神中所存之物,唯有這「三棱晶」一物,其餘儘是虛幻;同時心意浮沉,感應時間的流動。
數息之後,那莫名的「時間線條」再度復現出來,悠然間橫亘古今。
歸無咎溯及其上,逆流回溯。速度愈來愈快。
大約和上一回窺見「四葉草」中的呈現景象的時間大致相若,或許又稍稍快上兩分,一道景象,終於浮現。
只是和上次儼然「身臨其境」的模樣大不相同,這一回的景物呈現明顯逼仄了許多,大約和先前所經歷的「九鏡」相當或稍大,復現出一個相當侷促的空間出來。
在這相對狹小的空間之內,看不清外間景物如何,只能看到一人,一桌案。
那一人,是一個黃袍人。面容有些蒼老,幾乎是耄耋之年;但目光又極為清澈清脆,仿佛是六七歲的孩童。
至於面前那「桌案」,嚴格來說是一隻高足棋敦。
棋盤中黑白紛呈,共落下百餘手。
歸無咎與上境人物打交道時,不止一次遇到以棋盤作寓。正想觀摩一番這棋局中勝負如何,黑白雙方誰優誰劣;但仔細一看,那棋子遠看分明,近看模糊,卻是故意施加了法訣,教人不能洞徹分明。
此時此刻,這黃袍人手中拈一枚白子。
他探袖而出,三度欲將這白子落在棋盤上,但是又三度收手。並且時時輕吟出聲,搖頭嘆息。
足足十餘息之後,這黃袍男子微微一笑。
卻見他將食中二指所拈棋子倒轉過來,凸面朝下,凹面朝上,重重的落在棋盤之上。
以歸無咎的眼力感知,雖然那「棋盤」上黑白一片模糊,戰況不明;但歸無咎同樣能夠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這黃袍人三度嘗試落子、以及最終落子之處,都是在同一個「點」上。
先前他猶疑不決;但是將棋子翻轉過來,落子位置不變,他就立刻變得十分滿意了。
這一子落下,那黃袍人驀然抬首,對著歸無咎一笑。
一道未必洶湧龐雜、但卻異常精煉的念頭,化作紅日,迎面一照。
這並非是神念之灌輸;而是仿佛萬物生根發芽,許多念頭在歸無咎的神識之中,自然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