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兩相掣肘 一意奮飛(2/2)
但是對於赤魅族而言,清濁玄象之爭,亦未嘗不是一種牽制,有助於本族聖祖一舉解決劃界紛爭。
秦夢霖心意一轉,立刻便明白了其中關節。
……
半始宗之上,浮空小界。
歸無咎在洞府之中,盤膝而坐。
面前數十玉簡,當空飄浮。
玉簡之畔,又有十餘道四四方方的牒文,金相玉質,倒是極顯莊重。
當日商議之後,權上真動作極快。眼前這些,便是有望參戰之人的答覆。
縱然是與歸無咎關係甚密、地位甚高之人,如荀申、陸乘文、孔萱輩,亦都以極正式的態度,傳了文書過來,非僅僅止步於口頭允諾。
至於令十餘件形貌光鮮的牒文,卻是各族公文,盡數都用上了族長之印信。
個人的態度上,各位踴躍參戰之人,皆是對那「自選對陣」的法子極為贊同,幾是眾口一詞。但是就各自族門的立場上,雖然不至於拂逆本人意願,但是字裡行間的細微用意,憂慮躊躇之心,歸無咎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
這一戰法的利害處,當時歸無咎便已洞若觀火。
但是一旦公之於眾,所造成的影響之深遠,依舊大大出乎歸無咎之預料。
採用如此戰法,那麼所謂「上駟對中駟、中駟對下駟」一類的博弈法子,便全不頂用了。這不僅僅是兩大陣營之間的勝負;對於每一人而言,這都是自家道途成敗之關鍵。若是戰勝了與己氣運相當之人,便極有可能乘勢奮飛;若是不幸落敗,更有可能一蹶不振。
對於赤魅族這般大族來說,一二嫡傳挫了銳氣,尚能承受得起。但是對於如里鳧族這般新興勢力而言,其闔族上下的騰飛希望,皆繫於箴石一人之身。若是略有疏失,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二次清濁玄象之爭雖然尚有十餘載,但氣氛已然緊張到了極點,儼然明日便要開戰一般。
既然各位當事人都眾口一詞,願意接下此局。那麼唯有盡舉族之力,早為之所,添上一絲勝機。
原本歸無咎每隔些許時日,或與馬援、孔萱等人會晤論法。但是此時此刻,諸人都已各自返歸本族,演練族中精心籌備的秘法、秘寶。
歸無咎正在思量之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劍鳴,清響錚錚。
傳音法劍。
抬首朝著虛空一望,歸無咎高聲道:「請進。」
不多時,遁光浮轉,面前漸漸現出一個清麗人影。
麻衣素袍,長髮披肩,婉轉從容。
縹緲宗,魏清綺。
歸無咎微笑頷首道:「魏師妹。」
魏清綺認真的望了歸無咎一眼。
雖然她神色不變,但是歸無咎明顯的感受到,她似乎心意一沉,好似情緒瞬間低落了一截。
這也是歸無咎劍心感應再度精進之後的獨特本領。
歸無咎心中一奇。
魏清綺也是心意超凡絕倫、體道幽玄之人。甚至在匯聚半始宗的諸友盟嫡傳眼中,魏清綺氣象之深不可測、通明練達,似乎尚在歸無咎、秦夢霖之上。歸秦尚或有意態天真、從容曠達之處;而魏清綺雖不擺什麼架子,但身上總有一種若即若離、妙不可言的味道,讓人大生敬畏之意。
如此直接的情緒變化,其實甚為罕見。
好在魏清綺心意一轉,快速的從那一絲低落中調整回來,從容笑道:「清綺本是自信滿滿。但近前一觀——只怕不妙。」
歸無咎訝然道:「魏師妹何出此言?」
魏清綺卻是話鋒一轉,略帶感慨之意道:「歸師兄。你說大道之行,路是愈走余寬,還是愈走愈窄?」
歸無咎猛然抬頭,卻覺得此問不易回答。
魏清綺自顧自的道:「大而言之,自然是愈走愈寬。但是愈到了瀕臨極限處,那一絲天賦、底蘊的差距,便愈加刺目,難以逾越。各自應得之分、成就高下,幾乎宛若上天註定一般。人事興作,終屬徒勞。」
歸無咎心中一動。
魏清綺低聲道:「清綺不才,倒要看看這一線微差,到底是不是真的天塹懸隔,關山難越?」
最後這一句話,好似一首風格繾綣低回的曲子,忽經劇烈轉折,直入青雲。
劍心圓通,匯此情境。
歸無咎已大致猜出魏清綺的來意了。
魏清綺終也未打啞謎,笑言道:「師尊言道。若我在歸師兄手上能堅持一刻鐘。二次清濁玄象之爭的對手,便依我意而定。若是不能,便尊師命。來此地的路上,清綺本自信必成的。但沒有想到,歸師兄近日間,又有如此驚人的進益。想來師尊早已知之,卻設了個套讓我來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