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心意明銳 蹉跎泥丸(2/2)
更重要的是,方才自己忽然中招,當中墜落,足足三息之後才回復穩定,胥元德幾乎一念間便決意要催動那一法門了;但卻依稀望見,須賢上真依舊是立在原處,紋絲不動。
這意味著什麼?
哪怕是一元嬰修士、甚至是金丹修士,面對如此良機,都知曉要急速搶攻,擊敵於立足未穩。須賢上真如此態度,分明是穩操勝券。
想到此處,胥元德心中微冷。
「不愧是覓得破境之機的人物。」
胥元德慨然嘆道。
姬冰炎也同時停手,似有一種莫名的默契一般;但是投來之目光,卻是複雜而難明。
出神良久,胥元德忽然一笑,言道:「須賢道友方才並未出手,是自恃穩操勝券了。」
須賢上真也不自謙,坦然道:「正是。」
胥元德道:「正因為如此,特意要謝過道友。不然胥某這一去,未免顯得太過匆忙了些。道途成敗,一生功罪,譬喻一杯醇釀,若無一份悠長回味,倒也實在太可惜了。」
孔袖妖王眉頭微凝,顯是察覺出胥元德此言有異,幾乎像是交代後事。
姬冰炎忽道:「胥道友你與那一位爭奪大機緣惜敗,方才絕了上進之路;可惜了神道成立至今的第一場大機緣。正因為與上境之路擦身而過,方才有此非常感慨。至於老朽,雖然鬥戰之能教同儕略勝一些,但是卻從未窺見上境機緣。是以何時歸去,壽數將至,反能一任自然,不若道友之念念不忘。」
這個「忘」字一出口,四人同時有所動作!
須賢上真、孔袖妖王二人,乃是指掌勾引,引動了一件護身秘寶。
而姬冰炎、胥元德二人,卻是身軀陡然爆裂開來。
原本昏昏然仿佛日暮之時的一界中,突然傳來刺目光華,淹沒了一切物相稜角。
這自爆另有玄機。
光華起伏四次,宛若自爆了四次一般;最終似有一種奇妙的氣機充盈四表,將這一方天地,染成一片奇詭的橘色。
自爆之景象,論威力之強悍霸道,似乎並未超乎想像太多,用以傷人,似乎力有未逮。
……
三個時辰之後。
孔袖妖王、須賢上真二人,自藏身法禁中緩緩遁出。
五色所感,馨香入骨,分明是意味著姬冰炎、胥元德二人,早已屍骨無存了。
孔袖妖王四下一望,面色陡然一變。
自爆所形成的仿佛裂谷的巨大坑洞、天象地形之變,他全然不放在眼中。此刻他所關注的,是紛紛揚揚、落在地面之上的一種形似柳絮之物。
再感應周遭氣機,孔袖妖王面色陡然有幾分難看。
良久,才大聲言道:「想不到聖教尚有如此手段……聖教底蘊,果有我方所不能及之處。」
須賢上真倒是面色平淡,搖頭嘆息道:「聖教底蘊的確略在我之上。但是這一回並非其佐證;只是雙方選擇不同罷了。」
孔袖妖王目光狐疑,道:「何解?」
須賢上真平靜言道:「因我道行近於那一步的緣故,幾位道尊揣摩手段,我也在一旁聽講。」
「這一門手段,五六十年前五壺道尊亦曾察出。須得人劫道尊以大法力凝練,混同四種天地間的奇物,號稱『蹉跎泥丸』。最終一旦迸發,卻能如沉沙一般俘虜住主界之中流布四溢的清氣,化作此等形似柳絮白石之物,落入塵土之中。若要將其重新煉化出來,非得有三年五載之功不可。」
「只是此物嚴格來說乃是上境手段,當中微玄之處,亦隨時變化;哪怕是威力甚大的法寶,亦無法強為鎖鑰。唯有將其蘊養于丹田之中,時時掌握其變化;最終以連續自爆的威能,方可將其引動。」
孔袖妖王一頷首,道:「原來如此。」
須賢上真又道:「不止如此。若引動這一法門,一人之分量未必足夠。屆時敵手若聚攏大半殘餘的清氣之象,未必不能將一界之勝負引動。所以若要出手,便須得犧牲二人。」
五壺道尊琢磨出這一手段後,與四位上真反覆切磋嘗試,意欲尋出一種憑藉外力引爆「蹉跎泥丸」的法門。若是能成,萬一戰事不利,己方二人出界的一瞬將其引動,至少能保證一個平局。
至於說犧牲斗陣的二人,那是從未想像過的一條路。
無論是歸無咎、須賢上真,甚至是威服王孔袖,都不是隨意可以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