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淵源之戰 陣道玄機(1/2)
余荊雙眸冷芒湛然,宛若鷹隼。
此時他已回過神來了。
按理說他與陸乘文二人,雖都與孔雀一族有些淵源。但是二人之間,似乎並未有直接的齟齬衝突。二者一為元鱷妖族,一為隱宗中滎元宗出身,地隔南北,未有交通。雖然大方向上立場不同成為敵手,但是並無私怨。
但是宗禮道尊將六六成列的「三十六子圖」昭示於眾時,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他立刻回憶起,有一段時間,他心未寧,氣未定,運不順,時時事事皆遇阻滯。當時還不明所以,但是此時心印自證,卻知那極有可能是「三十六子」真正命定秩序之時。
奪取己位者,便是眼前這人。
「若是此戰勝了,未必沒有翻轉局面的可能……」
余荊心道。
雖然眼前之人名列圖卷,將自己擠了出去。但是正面交手,自己依舊大有勝算。因雙方排名極為接近,而自己身為妖族,本力之優未可小覷。他挑上自己為敵,正合己意!
陸乘文出手了。
與余荊宛若虎豹狩獵的機警敏銳相比,陸乘文從容平淡,溫良守節中又暗藏了幾分灑脫不羈,更像是一位寒窗苦讀的鄉間秀才。
陸乘文反手,一卷一推。
數百混凝重滯的金芒,立刻自其袖間散出。
余荊心中一凜。
隱宗一方的諸位嫡傳,除卻自那神秘所在趕來的生力軍,其餘所有的熟面孔,一應手段,皆在聖教掌控之中,無不熟稔。
眼前神通他自然識得,此為「雲頂金柱」之法。
寶光玉筆,當空凝形。隨勢流轉,脫略形跡。
當今之世,每一人的神通手段,路數不同。諸如荀申的諸般道術,又或者席榛子的符法,並無一定之規,輕重隨意變化,正是常理。但是諸如陸乘文的雲頂金柱、利大人的丹元九振;其已蔚然大宗,堪稱一人安身立命的根本道術。
就算其後又習得其他高妙法門,也不至於動搖成法之地位。
陸乘文一出手,余荊便知對方動用了根本手段。
余荊足下一踏,立刻生出一枚火珠,尺許大小。只是這火勢看似洶湧,但定下神來一看,其實四維六合皆甚是晦暗,並未感受到明顯的光亮照耀。
這一份熾烈與晦澀矛盾,卻也雋永異常。
只消將「雲頂金柱」破去,便是他這一門神通建功之時。到時候陸乘文的防禦手段就算再如何高妙,也勢必措手不及。
第一次清濁玄象之爭時,陸乘文與席榛子斗過一回。故而對於此法之虛實,聖教不說盡窺堂奧,起碼也是十知八九。
這一神通例分四重境界,號稱「圓滿規整」、「靈動生韻」、「天衣無縫」、「天人之際」。
其中要害之處,不在於陣法成型之後;而在於此陣鋪開之時。
在陣法鋪展的過程中,若能看清其中路數,臨敵時不說定能破解,至少也是遊刃有餘。
余荊明定策略,沉著應對。
但是……余荊立刻覺得有些不對。
太快了!
六柱殘影尚未消散,已然現處三十六柱;三十六柱方位尚未凝形,分影隨化,已然顯出一百零八柱、三百六十柱。
幾乎只是呼吸間的功夫,這一門氣勢恢宏的大神通秘術,已然越過「圓滿規整」、「靈動聲韻」、「天衣無縫」三重境界,臻至最後一重至高之境——天人之際。
不止如此……這「天人之際」神通,似乎有些不同?
余荊定睛一望,面前似有一道道朦朦朧朧的虛影。
眼前非是三百六十道「金柱」;而是七百二十道!
準確的說,每一枚金柱之畔,約莫三五丈外,仿佛皆多出了一枚形貌完全相同的複製品。
但仔細一望,三百六十金柱宛然具在,仿佛剛才念動,完全只是幻覺。
這種感受十分詭異。
依常理而言,驟然遇見此景,第一判斷應當是——這是否虛虛實實的幻術法門;又或者這門「雲頂金柱」神通的上限是否又有突破,從三百六十柱,一躍攀升至七百二十之數。
但余荊壓根未曾往此處去想。眼前呈現給與他最直觀的心念,卻是陸乘文將「雲頂金柱」神通,動用了兩回!?
疊床架屋,未嫌累贅,卻自有妙用。
余荊面色一變,陡然發覺。雙重困陣之下,但凡陣法成立之處,已無他立錐之地。
無處不是陷絕之地。
壓根沒有「解」,又何談「破解」?
這大違陣道神通的根本道理,似非陸乘文所能企及的境界。
非止是陸乘文,就算是歸無咎、玉離子等人修習這一門道術,亦未必能臻至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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