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淵源之戰 陣道玄機(2/2)
非止是陸乘文,就算是歸無咎、玉離子等人修習這一門道術,亦未必能臻至如此境界。
陣勢運轉極快,根本不予余荊一絲喘息和思考的機會,紛紜萬象,已凝練若一。
余荊心中警兆忽起。
此念一生,便意味著勝負已定。
余荊心中略一躊躇,暗自計較。
毫無疑問,他已然落在絕對下風。但是他身上尚有六七件封印秘籙,皆有近道境的威能。
這本是余荊的護身底牌,就算偶遇近道境的大敵,亦能周旋一二。是否要動用此類手段,將局面打破?
自然,陸乘文手上亦有類似手段,自己如此做並不能奈何得了對方。他所求者,不過是將眼前「雲頂金柱」打破,等若強行悔棋一步,重新來過。
只是……
重新來過,自己依舊尚無破解這一門七百二十柱「雲頂金柱」的手段。那就是在賭,賭陸乘文這一門神通,只能動用一回。
余荊並非優柔寡斷之人,只一個轉念,他便下定決心——
賭了!
但是下一瞬,余荊面色一白,立刻變得十分難看!
原來,這雲頂金柱不僅規模大了一倍;就連運轉蔓延之勢,亦快了一倍。就在這區區一念之轉,余荊一身法力忽然紊亂,已然動彈不得。
就在這萬丈金光如蠶繭層疊一般將余荊牢牢捆縛時,余荊頭頂三尺之處,驀然多出一隻丈許長短的鱷魚虛影,似真似幻,把首一搖,立刻將余荊一口吞之,然後再也不見蹤影。
這是元鱷一族獨有的護身遁走之法門。
屈指一數,一十五息。
陸乘文輕輕一嘆。
大約誰也沒有想到,區區一十五息,二次清濁玄象一十八場龍爭虎鬥,已分出了第一場勝負。
而且是看似實力相對均衡的陸乘文、余荊這一對。
陸乘文並未著急搜尋那「濁氣之象」,而是盤膝而坐,調息凝神,似乎靜靜等候著什麼。
果然,約莫半刻鐘後,陸乘文只覺神清氣爽,神意十分輕靈歡悅。同時心境又出奇地安定,如此蓬勃奮發、卻又以我為主,厚重自持,端的奇妙無比。饒是他自詡在修心一道上已有甚深揣摩,也從未經歷過如此經驗。
這便是這一戰額外的好處了。
余荊這一對手,十分特殊。
經此一役,所有隱患盡數祛除。陸乘文心中有數,若是下一回再相逢,自己便可憑藉本身之力,戰而勝之。
三十六子之序,自己雖居於驥尾,卻也不再是旁人可以覬覦的。
方才手段,別有玄機。事先就連歸無咎也並未告知。因為一切只是孔雀一族族主孔吾和兩位長老的推斷,並無確鑿把握。陸乘文亦是抱著成固欣然,敗亦可喜的態度。
未出意外,終是成了。
在入陣之時,誰也不曾注意到一件事。
雙生清濁玄象,其實輔界入口只有八座,隨著清濁玄象之體一呼一吸,一陰一陽,分作兩道出口。分時進入,遁入兩處不同的空間。
而陸乘文,孔萱二人,便是進入了西南方位這一枚「蓮子」之中;只是陸乘文自陽時進入,孔萱自陰時進入。
在此陣由陽轉陰的一瞬,孔萱似乎迫不及待,立刻一步遁入。她所擇定、立在「稱心如意」對面的對手——那位名為「李青龍」的妖族修士,明顯稍感意外,微一愣神。
但是他也並未察覺到什麼,緊隨孔萱其後,邁入界中。
方才余荊的感悟無誤。
並非幻術,亦非「雲頂金柱」之法又有突破;而是此術如疊床架屋一般,施展了兩回。
只是施展之人並非陸乘文,而是孔萱!
各自所習傳承不同,孔萱所用,並非完整的「雲頂金柱」神通,而是依傍二人雙修秘法,增刪整合而成的另一門伴生神通。
不止如此,方才孔萱立身之處,在另一處空間中,其實與陸乘文的位置完全重疊。
「雲頂金柱」這一門陣道大宗,修至極處,自然紮根於「時」、「空」之理。尤其是層疊並存的異空間中,同時動用此術,便能遙相呼應,使其威能增強至不可思議之境界。
若是二人在本來相合相疊的兩處空間中同時尋定方位,那就真相當於一門併力相合意義上的「陣法」了。
但不同空間,其實與真正的「兩界」無異,欲錨定方位,無有差池,卻是一道難題。
而陸乘文、孔萱二人的雙修消長秘術,心有靈犀,卻能補足了這一環。
但事先而言,這些道理看似縝密,只是推測而已;這雙重清濁玄象從未出現,並無經驗可言,是否真如預料一般,呈現如此情狀,那是誰也說不準的。
事到臨頭,終於眼見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