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真氣玄晶 先行之人(1/2)
上一回相對長談,是在越衡宗孤峰之上。於今日促膝把酒,心情可謂截然不同。
文晉元略飲一杯,點頭道:「夫太質之氣者,本來無形無跡,示現作高妙玄象。仿佛天人,不可捉摸。但是每五百載,遇人成道之時,其卻有陰陽相轉、虛實變幻,沉降為有序有形之相。於是便留下了一道小小後門。」
歸無咎微微一笑,此說正與他猜測相合。
他從文晉元心志入手,猜出他道途未絕,已經是堪稱神異了。若要連具體的成道之法門也完全推斷出來,那斷不可能。但是大致兩種路數,卻不難判斷。
一念之間,歸無咎也曾想過,是否九宗修道士,亦可走上如本土修士這般徐圖緩進之路。但略作推敲,這個念頭就被否決了。這是本土九宗之間的根本分歧,亦是九宗不曾擴張規模的關鍵所在。若是這一樁天塹被打破,就不是輕描淡寫的著文晉元傳訊這麼簡單。
東方掌門也會第一時間知會自己。
破境機緣之關竅,依舊落筆於玄渾琉璃天和太質之氣上。
只聽文晉元又道:「說是『後門』,毋寧說是打秋風的機會。其實在三十餘萬年前,紫微大世界道本初立之時,各宗前輩,便無一例外發現了這個秘密——在入境之人成法一瞬,太質之氣虛實相轉之時,其實可以攫取一絲,帶出琉璃天之外。積少成多、積蓄已足之後,卻能予人不入琉璃天而成道的機會。」
歸無咎眉頭一挑,饒是他智計豐贍,也想不到題眼會應在這裡。
「不過,其中應用之法,卻與入琉璃天成道迥異。將積聚而得的太質之氣,估其相等分量,煉成一枚『真氣玄晶』。憑藉此物,足以立下近道之基。」
歸無咎點了點頭。
其後必有下文。
若是這一底蘊可以如此順利的成就,且為諸宗所共有,那麼對於九宗成道路徑將有重大變革,他決不至於聞所未聞。
果然,文晉元又道:「但是這一謀劃,諸宗前輩大能,略一相試後便發覺了其中難處,不久之後,便興趣大乏了。」
「其中掣肘之一,那太質之氣清濁相轉的時機,極為短暫。而成道之人完法之時,更要忙著鞏固功行。神思精意恰好契合相諧、便於入手的剎那良機,未必便能把握。縱然能夠抓住,所得太質之氣,也不過相當於一人用度的百分之二三而已。」
歸無咎暗道,越衡宗迄今以來,成就近道境者不超過四十人。
就算每一位在成道一瞬都僥倖得手,如今之積蓄,也只是堪堪能夠煉製出一枚「真氣玄晶」。
付出與所得,可謂不成比例。
文晉元又道:「其中掣肘之二。據實而論,憑藉『真氣玄晶』之法成道,固不若琉璃天中成道高明。將來道術根基,亦難免微微遜色兩分。但是此術得法之難,對於行法之人心性毅力的要求,卻反較原有法門更高。須知此法若能實施,本就是為了五百年之會中未能勝出之人準備的。此輩較之以正法成就之人,本來便當根基略遜;而難易竟然顛倒。一旦走上這一條路,料其成敗之數,不過五五而已。」
歸無咎心中盤算,若是僅有五分成算,等若以越衡之規模,積蓄三十六萬年之久,只額外成就半位真君大能。於大局而言,的確是無關痛癢。
沉吟一陣,歸無咎忽道:「料想如今越衡宗內,真氣玄晶之數,遠遠不止一枚。」
文晉元長笑道:「正是。」
「其實此事與歸師弟所得的一樁機緣,也有三分關聯。」
歸無咎念頭急轉,想到一物,低聲道:「元玉精斛?」
文晉元道:「正是。據寧真君所言,此物乃是借象外丹的一件異寶。」
當即,文晉元細細道明原委。
原來,最初之時,得法之人親自攫取太質之氣,固然效率極低。諸宗大能,並非沒有考慮過借用外物為之。但是這一條路略一揣摩,各宗都相繼放棄了。
因那有形之象的太質之氣,按說只得保存一瞬,便要散去。想要長久維持,須得得法之人以成立之後、轉圜未盡的新舊兼容之氣象,加以通融收攝,穩固其形。偏偏在成道的一瞬,得法之人處於無心無我、內外俱空的妙境。這便是一樁矛盾。
所以這所謂「採取」的過程,不過是憑藉著心意的浮光掠影,隨手一拂而已;實難運轉機心,駕馭外物。
而十餘萬載之前,號稱「體外之丹」的元玉精斛現世,其外物內煉之象,卻給與當時的越衡宗掌門一道啟發。仿其精義,煉成一寶。其後越衡宗十一位近道大能,每人成道之時,皆能攫取倍稱之數的「太質之氣」。積蓄於今,已成十二枚「真氣玄晶」。
一十二枚。
這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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