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投石問路 「金丹」之前(2/2)
薛見遲雙眸中一陣精光閃過,搖頭道:「黃師弟言之差矣。正因為本門無甚傑出人才,這傾天劇變,難免要借力成盟,方好行事。我有一議,不知諸位師弟以為如何。」
其餘四人齊聲道:「薛師兄但請吩咐。」
薛見遲道:「在辰陽劍山、藏象宗兩家之間,該作何選擇,有何顧慮,諸位師弟都心知肚明。今日這三枚玄種,反倒是成了左右薛某決斷的一大砝碼。對於辰陽劍山而言,此派修為我之道,雖得了我幽寰宗莫大好處,恐怕也未必會感我宗之情,甚至彼輩更以為這是軒轅懷天命所歸,異寶自得其主。」
他剩下半句話沒有說,但諸位均知他言下何意。相對來說,藏象宗、越衡宗自然好相與的多,得了幽寰宗兩件寶物,若幽寰宗懵然不知還好說,只要暗暗點明,這兩家不難說話,自然算是欠了幽寰宗人情的。
無名指峰上黃真人道:「師兄之意是,我幽寰宗和藏象宗一脈結為友盟?」
薛見遲道:「然也。」
但是薛見遲話鋒一轉:「不過,首先要看看得了那兩枚非同尋常的玄種之後,歸無咎、杜念莎二人,能夠達到什麼程度,這兩枚玄種,是否發揮了應有的價值。」
這時,坐在食指峰上,一直閉目不語之人突然開口了:「薛師兄的意思是,在馬上即將開始的『紅雲會』正會上,讓『他』出手試一試?」
薛見遲微微一笑,顯然此人之言正是他心意。
中指峰上那人忍不住道:「恐怕就算是軒轅懷到此,也勝不得『他』吧?師兄以之相試,是否還要再仔細斟酌?若是一個照面就被『他』擊潰,這比試恐怕要形同雞肋。」
薛見遲面色突然一凝,肅聲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計策詭謀都是過眼煙雲。若是歸無咎二人在『他』面前不堪一擊,那麼無論藏象宗一方是如何慷慨,辰陽劍山如何自負,我等也唯有優先考慮保全自身。」
......
看到杜念莎元光流轉稍稍趨於穩定,維持在一種臨門一腳、躍躍欲試的涌動狀態,而氣機強弱又大致平衡。歸無咎道:「杜師妹,走吧。」
杜念莎卻又多打坐了足足一刻鐘功夫,一臉暈紅,正是意猶未盡之色。
對于歸無咎而言,接近金丹境的體驗本就是駕輕就熟,此時不過是堪稱「故境重遊」罷了,甚至還遠未恢自身功行的頂點;而杜念莎卻是歷時百載、即將獲得突破的晨光熹微之時,此時心中之眷戀與愜意,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少頃,杜念莎收功調息,卻並未急著起身。
歪著頭想了一想,自納物戒中取出一枚六棱渾金符紙,上書:「事不過三,已去其二;後來者慎之。」隨後將之結成法印,伴隨符咒緊貼在隨手粘貼在金盤旁邊「無念子」那一句銘文之下。
歸無咎失聲笑道:「師妹倒是善心。」
杜念莎認真道:「畢竟是暗地裡得了幽寰宗好處。若是不與之說明,幽寰宗再使用此法兩次以上,還不知有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留下一道標記充作警示,也是分所應當的。」
歸無咎道:「四百年後之變局近在眼前,這一場勝負得失塵埃落定之前,其他諸多瑣事當以擱置不理為上,未可以尋常的是非恩仇之念視之。」
雖然歸無咎說的含蓄,但杜念莎聰明伶俐,接口道:「歸師兄的意思是,眼下大變在即,與幽寰宗敵友未明。若兩家一旦走不到一處,這件事就不必提起,就當是路拾金銀,悶聲發大財就可以了?」
「可是幽寰宗萬一能夠站在我們這一邊,最終派中弟子又誤觸機關,可就大大不妙了。」
歸無咎笑道:「最後百餘年完成完道偉業,再尋得兩位絕世天才。哪裡是這麼容易。不過即便如此,這金盤的鎖鑰有些特殊,萬一他們得以見到,自然也就明白這道秘法曾經使用了幾次。」
杜念莎遲疑道:「那我就把這符紙撕毀?」
歸無咎搖頭道:「只要出得秘境之後,師妹並不主動向幽寰宗提及此事,那麼在此處留一道標記,倒也並算不上什麼大事。若不能發現,則等於無有;若萬一發現,也算是師妹的一點善意。」
「一切由師妹自擇之。」
杜念莎認真思考了一刻,終於道:「那就留下這一道標記吧。」
如何返回秘境,對於無意間進入此地之人來說,或許是一道小小的阻礙,但歸無咎二人卻不可能被困在此處。無論是歸無咎,還是當初的軒轅懷,既然能夠發現這處秘地,便能夠悄無聲息的返回。
離開巨木、沼池、草原,歸無咎、杜念莎回到這一片「扇形」秘境的邊緣處。
入境之初,歸無咎二人是錨定一六道通衢之所,以「空蘊念劍」的心念勾連尋到了內外相合的契機。可是秘境之內,並無諸如六徑相通的線索。
好在歸無咎自有成算,入第二重秘境之初,便留下一道氣機在外。此時回返在即,更經由那巨樹樹根衍生,以一道道魔丹氣機附著,循其路徑,一一追索感受,很快便能從中辨明內外氣機的勾連的薄弱要害之處,並從一處極不起眼的根須地脈中通感劍氣,返回外重秘境之中。
原先在外重秘境中獲得第一等玄種,一旦煉化,秘境中便似乎會產生一種不可阻擋的風力輕輕吹動,將此地修士送回秘境之外。
此時歸無咎二人也不例外。雖然二人所得玄種品質更勝一籌,但只要是四行相生融合,產生一點變化。均能引動秘境牽引之力。
又或者七日時間一到,秘境自然能夠將其中一切不屬於此地的人物摒棄於外。
隨著一陣極柔軟的清風飄動,若有若無的紅雲和艾草仿佛讓開了一條道途,隱約指道西北,仿佛歸途。
歸無咎和杜念莎二人陡然間覺得身軀一輕。由於早知其故,二人也並不反抗。就這樣飄飄搖搖的飄蕩了大約半個時辰,眼前景象忽然一變。
艾草滿地、山巒起伏、紅雲聚散的秘境之地倏爾消失,杜念莎轉頭去看,亦見得一片蒼茫昏暗,白霧來去無定。
至於眼前,恰見數山橫亘攢列,當中一山腹地之中,一座五六十丈高的青灰色大碑極極素樸,又極顯赫。碑首前後左右各盤四龍,一共十六座龍紋雕飾首尾相銜,栩栩如生,正可見其氣象不凡之處。
碑座為一隻三十餘丈長短的異獸霸下,闊口大張,正是石碑的入口。大約數之,距離歸無咎二人足下不過六七百長。
枕道碑。
休看整座石碑貌甚宏闊,但當中碑文除卻頂頭兩個二三丈見方的古字意外,其餘都才有指甲大小,若非修道人的眼力,如此之遠的細密小字,幾等於無,遙遙相見不過是一方有題目而無註解的空白碑罷了。
枕道碑腹中,乃是歷屆紅雲小會正會交鋒之所。而此碑碑文,據說乃是碑身感靈,其腹中之人交手演化,於是由此呈現奧妙。只是此時歸無咎、杜念莎二人略微讀了幾句,但覺果然和修道之法有幾分關聯,但其辭未周到,意未盡暢,法未弘深,似乎尚未能算是最上乘的法門。
不過此刻,杜念莎的心思卻不在碑文之上,伸手一指:「歸師兄,眼前這條路走到盡頭,便能修得神通,暫時達到金丹境界的境界感悟。所謂「丹前試結丹」是也。也算是一次有趣的經驗了。」
歸無咎目光下移,這一條小徑看似尋常,乃是以青色條石橫鋪。直通向「霸下」之口,也是通向紅雲正會之試的舞台。走過這條路,就將以「金丹修士」身份迎來一場惡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