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荒涼僻地亦啟爭(2/2)
「本庫六主事、二十四看守,還不速速集中,上前禦敵!」
「咳咳咳……」
又是一聲蒼老驚怒的聲音傳來,辛衛英終於是聽清楚了,是西山堂庫第一把手——掌庫令淳垣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辛衛英猛地跳了起來。
卻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挪開床邊質量上佳的鐵木地板,露出一隻挖得並不整齊、但明顯又陡又深的地洞。
辛衛英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然後非常靈巧的借用地板下面扶手,將鐵木地板復原位置。
閣樓之畔,兩道靈體放出,激鬥正酣!
奇怪的是,這兩具靈體一具是半身法相,分明是定元境修士的手段;但是那靈體卻是破碎模糊,只餘下兩三成的模樣。而另一具靈體卻只是一隻手臂,毫無疑問是融元境修士施展。但此手臂卻完整精密,凝實程度大大完好。
所以隔著一個大境界,卻也打了個平手。
虛牧胤面色平靜,雖然口鼻不住的有鮮血溢出,但每一擊都異常堅定;雖然那殘破的靈形光影,教人懷疑是否發不出下一擊來。
虛牧胤其人,本是粗中有細,勇而有謀。但是人心與人心之間,見解不同,道念不同,終究有無法相融之處。
他並非智力上漏算,而是以他的志念當先、淡看生死,卻是沒有想到有人會為了數十殘年壽元,易其本性,做出了平時不敢做、甚至不敢想事情。
所以,他受傷了。
但是,他恢復冷靜之後,每一步又都做出了正確的決斷,步步不差的話,事情尚有挽回的餘地。
鬥戰之際,他準確了評估了形式,動用了唯有定元境中最傑出的人物方能領悟的秘法——陰陽變。以陰陽層次變化,一舉決勝!
表面上看,他一身承受兩擊,而范嘗孟均各自承受一擊,如此他絕不划算。但是虛牧胤準確的判斷出,那二人通過「虛實合煉」之法強化的只是法身靈體;以正身而論,那二人衰朽不堪的肉身,遠遠不能和自己相比!
這是他唯一的翻盤希望。
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但是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以他現在所受創傷,已然不是獨自調息能夠解決的;必須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服下「幻參草」、「白虛草」、「老君枝」等三種草藥。饒是他身上所藏甚是周備,幻參草、白虛草是現成的,但是卻獨獨缺了老君枝。
好在——
哈密山「西山堂庫」所採集的幾種靈草,就包括了老君枝!
以道理而論,神不知鬼不覺的盜走一份老君枝才是上策;但是他重傷之後,一身血氣不能收束自如,所以毫無懸念的被此間鎮守的融元境修士發現。
那就只有用強!
一招招,一式式,對面那長須及胸的老者面色赤紅,漸顯狼狽。
此刻,這掌庫令淳垣心中憋悶之極。
在交手的一瞬間,他見那七丈法身,知道是定元境修士下手,只道自己必然交代在這裡了;只是自己職責所在,不得不校死力。
但是他立刻發現,其實對方受傷極重,比之自己竟也強不了多少。
這一瞬間,淳垣心中絕望立刻轉為興奮——
集中西山堂庫六主事二十四看守之力,有絕對的把握將來人拿下!
擊殺一位定元境的敵人,這功勞……
但是只過了三個呼吸,他心中的興奮再度轉化成絕望。因為大聲發令三度之後,竟爾沒有一個下屬前來!他心中立刻省悟,見到定元境的七丈法身,部屬哪敢細看,已如烏合之眾,一個個逃之夭夭了。
別看這裡也有些人手,其實只淳垣自己一人是哈密山親傳,其餘諸人和辛衛英一般無二,都是招募來的外門弟子。
靈體又一次碰撞。
「哇」的一聲。
淳垣吐出一口鮮血。
心中最後希望破滅,他堅持不到最後。
只有對手有下一擊之力,他就要殞命於此。
面前這人,明顯還有一二擊的餘力的。
這位西山堂庫掌庫令,用最後的力氣,絕望的嘶聲道:「前來援手者,本人事後上報哈密山,請上賞爵一等,賜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