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重賞所激 見者有份(2/2)
辛衛英先是點頭,然後連忙搖了搖頭,猶豫著咬牙道:「我看掌庫令你受傷極重……」
對於辛衛英而言,他已然有不下於三千五百金的積蓄,再得萬金又如何?
別說是萬金,就是十萬金,他也是斷然不肯犯險的。
但是一等爵……
這爵位本身的榮華地位,雖然極具誘惑力,但是依舊不足以令小心謹慎如辛衛英這樣的人犯險。但是有一條——得一等爵者,可以舉薦不超過三人,獲得第三等的爵位。
在辛衛英的心中,一直有這麼一個人。
他想為這個人爭取這個爵位。
為了他,辛衛英戰勝了心中的膽怯。
淳垣苦笑一聲。這辛衛英平時唯唯諾諾,沒想到現在討價還價卻是直接的很。這是怕他突然斷氣,許下的賞賜沒有著落。
於是便道:「你將我右袖中所藏之物取了出來。」
辛衛英立刻依言施為,自淳垣袖中取了七八件物品。不過他動作也甚是小心,唯恐一不留神將淳垣傷到了。
淳垣道:「你將那紫色金邊的捲軸打開。然後取了旁邊那虎頭小印,沾上我的鮮血,用印便好。至於請功正文,我無力施展,你自己用血氣符書法書寫罷。」
「完事之後,以那青色火石點火,將其點燃便好了。」
方才的淳垣稱得上是「浴血奮戰」,因此取血倒也容易。
這一番安排,其實頗不合規矩。無論是滄溟諸國、寶恆國,還是修行門派之中,先用空印、後補文書都是大忌。
但現在事急從權,且一等爵和萬金之賜也是淳垣的頂格權限,若要更高等級的賞賜,就需要他親自面奏。所以淳垣也不怕辛衛英信口開河。
辛衛英卻撓了撓頭,囁囁嚅嚅道:「我不會書寫。」
淳垣一愕,道:「不識字?」
辛衛英面色一紅,緩聲道:「不是……是不會寫。」
淳垣難以置信的道:「你是說……你不會用『血氣符書法』?」
辛衛英很是尷尬的點了點頭。
「你成為養元境修士至少也有十年了吧?修道中人最基礎的四種手段之一的『血氣符書法』,不會?」
「咳……」
「咳咳咳……」
莫名的吃驚似乎牽動了氣血,淳垣一陣咳嗽之後,連忙深吸一口氣,靜靜調息,再不敢出聲。也不知是不是昏迷了過去。
辛衛英又小聲呼喊了三聲,卻也得不到淳垣的回應。
「辛賢弟,不如我來代勞,如何?」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
位於閣樓西南位置的茅草堆突然一陣晃動,從中鑽出一個人來。此人面容瘦削細長,明明身形壯實,但因為面相的緣故總覺得有些單薄。
此人撥弄乾淨自己身上的茅草,笑眯眯的道。
辛衛英立刻恍然。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藏在原地卻按兵不動、十分沉得住氣的人物。
辨明相貌,辛衛英連忙拱手道:「原來是齊主事;那就有勞齊主事了。」
此人名為齊賢壬,乃是西山堂庫的六位主事之一。以身份地位而論,還要較辛衛英略高一級。
齊賢壬接過蓋好空印的文書,卻並不動手書寫,而是一聲嘆息,幽幽道:「辛賢弟立此大功,可謂一步魚躍龍門,為兄實在是羨慕不已。萬金之資,無論在哪一國,也足夠置下好大家業。」
辛衛英雖有些特立獨行,但並不蠢笨。察言觀色之下,立刻毫不猶豫的道:「當然不會教齊主事你白白幫忙。賞賜下來之後,辛某願以三千金贈之。」
齊賢壬雙眼一亮,然後又快速的暗淡下來:「以何為憑?」
辛衛英一愕,道「齊主事信不過我?」
齊賢壬連連搖頭,道:「哪裡,哪裡。」
頓了一頓,才續道:「只是齊某這裡有一個更善之策。若如此做,齊某固然能夠得到些好處;而辛賢弟卻也不必割肉,依舊能得足數賞賜,只是不知辛賢弟意下如何。」
辛衛英道:「有何良策,齊主事請說。」
齊賢壬目光一動,淡淡道:「很簡單。就說這擊殺定元境賊子的大功,是你我二人共同立下。當然,是以辛賢弟為主,齊某人只是在旁輔助,起了一些微薄作用。」
「如此一來,辛賢弟的定格功勞不減絲毫;而齊某大致也能得一個二等或三等賞賜,大約三千至五千金不等。」
辛衛英連連點頭,認真道:「如此甚好。」
齊賢壬這才血氣一盪,將這符書攤平,宛若篆刻一般,在上面凝聚文字。
而辛衛英則轉過身去,先去照看掌庫令淳垣,將二根手指放在他鼻端,感受到細微的鼻息動靜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卻沒有看見,一旁的齊賢壬出神良久,眸中忽然浮現出一絲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