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強弱正位 消弭心結(1/2)
歸無咎去往辰陽劍山的時辰,向後推遲了數日。
這幾日間,歸無咎果然往藍鈺處拜會一趟。藍鈺的動作也的確甚快,自他這一代開始,向下二百餘載中,資質可觀,潛力甚足,但是距五百年之會卻又有些差距的年輕俊彥,悉歸名冊。
同輩之中,只得一人。那便是寧素塵之弟寧朴塵。當初歸無咎在沖霄閣時,這人年歲舉止都尚有些稚嫩。但是畢竟底蘊非凡,天資可稱,成就真傳弟子之後,道行進境卻算得上快的,如今已經是輩分相若之人中,少有的幾位元嬰修士。
認真說來,除了木愔璃、寧素塵等幾位不世出的人物,余輩唯有三人晉入元嬰境。
其中之一是藍鈺;其二便是寧朴塵;另有一人便是成不銘。
只可惜成不銘過於執著精進,三十年前破境元嬰時似乎出了些意外,最終傷了元氣。就算是尋得靈丹妙藥治癒,至少也得在元嬰二、三重境上耽擱五百年以上,後進潛力,也要大大受到影響。
除此之外,便都是「晚輩」了。
出自杜念莎之口、在歸無咎處掛了名的夏永年算是一位,如今是金丹二重境修為。在不入五百年會的英才中,其實以他的資質為最高;但是若論神意風骨、向道之心,藍鈺卻對他頗有微詞。
藍鈺甚至於言道,若是成不銘身負了夏永年之天資,又或者夏永年懷揣成不銘之銳意,未必不能披荊斬棘,走出一條路來。
夏永年之後,又有二人,一男一女,同屬一屆,晚夏永年四十五年後所出。當年陰陽魚試,俱是一十六星。
二人中男子名為越星,女子名為曾丹,都是金丹四重境修為,論修道進境,反倒較夏永年領先一籌。
越星、曾丹二人,得蒙藍鈺相邀,都有些莫名其妙。與這位藍氏的新銳人物,他們可是素來無有交情。
二人心中有數,下一屆五百年之會,固然是絕無可能;就算將目光投向下下屆,有望突圍的可能性依舊極小。以一十六星的實績,長成之後後發制人、修煉成一身不亞於一十八星資質的道法根基,古今以來似乎也只有文晉元師兄一人。
但是二人精慎修持,卻並未有絲毫懈怠。
慮及藍氏在門中也頗有些影響力,越星、曾丹二人不願平白得罪於人。這才前來赴會。
沒想到卻見到了本門傳說中的人物,令二人仿佛墮入夢中……
酒宴散去。
歸無咎駕起遁光,向著玄墀閣下一處小峰遁去。
賓主盡歡,除卻同門之外,還有放不下的人,要見一見。
小峰之上,布下一道四翼八方禁陣。但是此等禁陣對于歸無咎而言,不過是形同虛設。
三層閣樓,木窗虛掩,扉戶半開。
歸無咎推開門戶。
門戶之內,兩側靠牆處,懸掛著十餘道絲線,上下分成三層。每一道絲線之中,儘是懸掛著形制不同的玉簡。乍一望去,像是一處機密匯總之地。
中間一席一座,同樣零零散散擺放著二三十枚玉簡。
有一人頭挽飛仙髻,手中執筆,對著一道二尺寬的長卷,怔然出神。
直到聽見門戶打開的聲音,她才忽然回過神來。
但是抬首一望,手中硃筆卻撲的一聲,落在案上。
歸無咎微笑道:「你的大手筆,我已然聽說了。幹得不錯。說實話,我也沒有想到。」
寧真君偶然一見,以為獨孤信陵心性才具決斷,均是上佳。
於是便予以重用。
沒想到,還真的讓她干出了大動靜。
越衡宗內,歷來都是天資出眾者,專務修行,懶得管、也不屑於管門中俗事;而各類職司,除了六殿二十四閣正副大職,事關名位高下之外,其餘職司,都是由那些道途斷絕、汲汲於事務名利之人去管。
不止越衡宗,其餘八宗,也大致相若。乍一望去,似乎也十分合理。
但獨孤信陵以為,就算資質出眾之人甚多,五百年一屆,有機會者也不過寥寥數人。其餘之人,雖然號稱「一心向道」,其實卻是清閒而寡用,刻薄點說,若不做事,就是白白浪費修道資源。再者說,就算經綸世務,也未必就耽誤了自家修行。至於那些無心道途之人管理宗門事務,勢必損公肥私、蠅營狗苟,弊端可想而知。
獨孤信陵用了兩手辦法。
其一曰「事功一體」。
愈是實際職司,愈要交給那些道途上尚有潛力、遠未斷絕之人去做。並且做得好壞,賞罰之數,與各自所得修道資源之多寡息息相關。甚至將經世之務,與其道術修持,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加以評價。
一言以蔽之,愈要修行,便愈要做事。
其二曰「旁聽諷諫」。
那些資格甚老但是道途已絕之人,汲汲於功利者,也並不是令其全部都靠邊站了。獨孤信陵建議令其承擔監督巡查之職。不予以其實際的權力,卻較其專門去各部閣去巡查找茬。若是能夠為宗門挽回損失、爭取利益,卻可從中提取一部分抽成作為獎賞。
寧真君聞之大奇,卒用其法。
事後,將職分一正,果然大有奇效,宗門之內風氣為之一變。
各種事功、收成之總數,增長了一成有餘;而每一年花費的元玉、寶物、器物數目,卻削減了兩成多。
一來一去接近三成的差別,縱然是真君大能,也不易輕忽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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