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強弱正位 消弭心結(2/2)
一來一去接近三成的差別,縱然是真君大能,也不易輕忽視之。
歸無咎自藍鈺之口得聞此事,也不得不承認,能夠窺見這人人習以為常的分工之弊,並且巧為調整,非得對人心利害洞徹得極為深刻不可。
獨孤信陵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俯身一跪,道:「拜見主人。」
歸無咎將她扶起。
獨孤信陵感應歸無咎之氣機。
按照道理說,歸無咎氣機之精微,以獨孤信陵遠遜於他的道行,是不易感受得到的。
但是歸無咎此時之氣機,果然雄渾恣肆,宛若驚濤駭浪。
獨孤信陵瞬息間就已明悟
眼前之人,已然臻至微妙難測的境界,實力勝過她百倍。
二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歸無咎,是縱聲大笑。
獨孤信陵,是一種含蓄的微笑。
本來有些凝滯的氛圍,忽然就異常的輕鬆活潑了。
當年之事,二人自信都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自獨孤信陵而言,雖然歸無咎僅僅是靈形境界,而她是荒海中威名素著的元嬰三重境真人。但是她深知歸無咎的「弱小」只是暫時的,提早臣服,結成最親密的關係,乃是權衡利弊之下最優的選擇。
自歸無咎而言,荒海行事詭秘莫測,能夠有一位元嬰三重境真人坐鎮,他行事的容錯和底氣,都大大提高了。
但是,這些都是從「理智」之中漸次推演,最終做出的決斷。雖然是「不違本心」,然終究有後天馴養心意的痕跡。若說心意無窒、喜悅接受,那當然是不符合實際的。
事實就是,當時的一位元嬰三重境真人,以奴婢自居,委身於一位靈形境低階修士。
而歸無咎,其實最初對於獨孤信陵也甚是忌憚,唯恐不能駕馭,只能藉助於某種制人秘寶。這何嘗不是自身太過弱小的證明。
其後獨孤信陵的卑微奉承,歸無咎的凌厲撻伐,未必沒有心意調整之中矯枉過正的成分。
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心結。
雖然對於修道之路而言,並未構成任何實際影響。
但是心中窒澀不順,就是心結;未必一定與修道有關。
今日一見,二人強弱分明,高下昭然。有這事實支撐,尊卑正位,就變得順理成章了。曾經的「心結」也就蕩然無存了。
歸無咎隨意在榻上一坐,輕輕一拉扯,令獨孤信陵坐在自己身上。
隨著他功行漸漸增長,對於獨孤信陵在自己荒海旅程之中的地位與作用,也看得愈發清晰,評價也愈高了。
自己真正修為只是靈形境界的時期,成長至藉助元玉精斛、吸收高品階金丹的層次,實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階段。自然,若是無有獨孤信陵,這一階段歸無咎自然也能順利度過;但是面對荒海強敵,勢必會竭盡巧思、步步謹慎;一直在鋼絲上行走,難免心意過緊。
心意過緊,其實便是距離大勢愈偏,將來需要糾正的力度也愈大。
所以獨孤信陵提供的雖然只是寬鬆和容錯,但是對於自己的助力,依舊不可小覷,也算是自己道途上相當重要、不可略過的一人。
感受著歸無咎的舒緩撫摸,獨孤信陵只覺十分愜意。
從前類似體驗,只是娛人;今日卻是娛人娛己。
只聽歸無咎笑言道:「你我之間,一個心結解開了,但是尚有另一個心結。」
獨孤信陵本已熏熏若醉,聞言驟然一冷,詫異道:「還有一個心結?是什麼?」
歸無咎道:「你的年齡,比我大了三四倍還有餘。這算不上一個小小心結?」
獨孤信陵面現慍色,將歸無咎輕輕推開。
這樣的動作,卻是從前二人相處時,從未出現過的。
歸無咎哈哈大笑道:「解決之法,也不是沒有。那就是時間。試想兩萬載後,我是兩萬有零之壽,你是兩萬一千有零。是不是看上去正常了許多,似乎……年齒相當了?」
獨孤信陵聞言身軀一震,猛地轉過頭來。
歸無咎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道:「除卻歸某人的奴婢、侍妾之外,你更會是一家未來勢力的大管家。就以你獨孤信陵為限。有此天資心性,便當有上進之機。」
獨孤信陵面上紅光一閃,出神良久,悵然道:「若果真有這一日,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歸無咎緩緩搖頭,道:「不是雞犬升天。就算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你也當有上進門戶。」
「你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