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貪官與能吏(1/2)
十餘名差人帶著三四十名工匠來到了十里長亭,這些工匠手中拿著鏟刀、瓦刀、墨壺等工具,一臉的不甘情願,動作稍慢,那些官差動輒上鞭子。
為首一名校尉來到十里長亭,喝道,「所有酒肆、茶攤即可搬走,行商旅人都給我滾蛋!」
有人問,「差人,這是要作甚?」
那差人二話不說,一鞭子打了過來,將那人身上抽了一道血痕,冷然道,「這十里長亭,官府徵用了,限你們一炷香內全部搬走,否則一律按謀反論處!」
眾人一聽,不過是在這裡歇腳,連謀反罪名都出來了,哪裡還敢停留,紛紛起身,離開了長亭。那茶肆老闆卻慌了,他在這裡經營數年,利潤豐厚,這命令一出,讓他不知所措,還以為這些人是來打秋風,取出兩吊錢,暗中塞給了那校尉。
「差人,小的在這裡經營好幾年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校尉卻不肯接那銅錢,一瞪眼,道:「通融?曹知府親自下的命令,你本事大,自己去找他通融去?」說罷,一指涼亭及周邊的商鋪,對眾人道,「統統給我拆了!」
眾官差一哄而上,拿著刀槍棍棒,開始驅趕眾人。
「這陣仗,究竟是要搞哪一出?」
校尉道,「不瞞你說,京城中要來一個大人物,要路過咱們隱陽城,這是咱們隱陽城百年修來的福氣,曹知府吩咐,要在這裡起一座景澄台,給他老人家建個生祠!」
「什麼大人物?」
「大明皇帝欽封安國公、征西大都督宇文天祿,聽過沒有?」
酒肆老闆一聽是宇文天祿,眼神露出一絲不屑之色,嘟囔道,「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當年金刀城主在的時候,這傢伙連隱陽城都不敢進來!現在倒好,給那廝建什麼生祠,哼哼。」
老一輩的隱陽人,幾乎都經歷了當年兵圍隱陽之戰,宇文天祿南征北戰,橫掃南北,令諸國百姓聞風喪膽,在西楚甚至能止小兒夜啼,但唯獨隱陽人卻對他不感冒。
因為,隱陽城有金刀李秋衣。這一點,隱陽人始終引以為傲。
那校尉本是曹知府帶來的,自然不明白隱陽人這份傲骨,聽到酒肆老闆胡言亂語,連喝道,「老傢伙,不想活了不是,仔細你的皮!」
不片刻,這裡被清除乾淨,不願意惹麻煩的,都選擇了離開,也有不少人,站在不遠處,議論紛紛。老牛本是愛八卦之人,他自然不肯離開,非要在這裡瞧個明白。
一名工匠上前,唯唯諾諾道,「差爺,十天天之內蓋一座景澄台,問題不大,建一座生祠,也沒問題,但要給安國公塑像,大家都沒見過安國公模樣,這恐怕有些難度啊。」
另一人也道,「咱們整個隱陽城,只有知府大人見過安國公,不如找大人畫一副畫像出來?」
這校尉本在城門收稅,幹得好好的,被知府派來幹這種事情,心中本來窩火,聞言罵道,「知府大人拜見安國公時,連頭都沒敢抬,問他有個屁用?」
轉念一想,曹大人要拍宇文天祿馬屁,自然是修建的越氣派越好,於是道,「要是真不知道怎麼弄,就按關二爺的模樣來做,關鍵是門頭匾額,安國公祠一定要氣派,刷金粉,懂嗎?」
又沖眾人道,「時間緊,任務重,你們還愣著幹嘛,幹活!」
原來,半年前,隱陽知府曹德旺收到了一封來自宇文大管事的斥責的書信,這封信沒頭沒尾,語言之中充滿責怪之意。他也不知道哪裡做錯了,派人往京城送了三十萬兩白銀,結果被原封不動的退回,這可嚇壞了曹德旺,本以為這個知府位子不保,誰料半年下來,京城一點動靜沒有。
直到一個月前,隱陽城收到書信,宇文大都督將來西陲巡邊,期間路過隱陽城。這位曹知府當做了一次討好宇文天祿的機會。
他從一名姓金的貴公子口中打聽到,宇文天祿此人不喜女色,卻喜歡排場。這位金公子來頭極大,據說是某個皇親國戚,曹德旺費了好多銀子,才得知這個消息,江南、關東許多大都督的門生,都為大都督修建了生祠,大都督巡查之後大為欣慰,於是跑到了城主府找李仙成商議。
李仙成打內心看不起曹德旺,然而畢竟是朝廷在隱陽城派駐官員,這些年來頗為聽話,於是大筆一揮,撥了三萬兩銀子,要在這十里長亭,為宇文天祿修建一座生祠。
一來這裡風景優美,山清水秀,風水極佳。二來,此處地勢極高,在這裡修建十丈景澄台,登高可以將隱陽城盡收眼底。此外,他還在隱陽城一些屋頂之上費了些小心思,插上了諸多彩旗,從景澄台上望去,正好是組成四個字:景澄仁德。
「景澄」,正是安國公宇文天祿的表字。
蕭金衍望著眾人一副忙碌的場面,道,「真不知,若是宇文天祿得知有人給他建祠堂,會是什麼感受。」
中年儒生道,「曹德旺為官不務正業,盡搞些虛名,該殺。」
蕭金衍笑道,「沒想到,你竟能說出這種話。」
中年儒生反問,「那你覺得我該說出什麼話?」
「我本來以為你會說什麼之乎者也呢。」
中年儒生道,「當年衛鞅投奔秦孝公,講了三日帝道,孝公不喜,又講了三日王道,孝公依舊不喜,最後,他走投無路,與孝公講起了霸道之法,終為孝公敬為座上賓。」
蕭金衍不明白,中年儒生為何會忽然講起這個典故,有些疑惑的望著他,中年儒生淡淡道,「亂世當用重典,對無能的官吏,殺一儆百不足惜,殺盡殺絕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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