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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千古第一無道昏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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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國君朱立業,當朝天子,在高公公攙扶下,來到了別院之中。他身穿太極袍、頭戴紫龍冠,天子修道,在不處理朝政之時,在宮內多是這副打扮。

朱立業並不是一個勤勉的皇帝,登基二十年,極少親政,卻用得一手制衡術,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就連宇文天祿、李純鐵二人也先後垮台,若論聰明才智,絕不輸任何人。

他的出現,頓時讓魯國公慌了神,連忙下跪,朱立業卻不耐煩道,「一旁候旨,朕與李院長有些話要說。」

高公公與魯國公站在了不遠處。

李純鐵沒有起身,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緩緩倒酒,慢慢品嘗。在魯國公看來,這是對天子的大不敬,若真追究起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是一年以來,李純鐵第一次見到朱立業。

自從西疆歸來,回到京城,朱立業便收了他的權,起初只是避而不見,直到數月之前,更是一道聖旨將他囚禁。滿朝文武雖沒有明議,私下裡卻是議論紛紛,就連魯國公這等人跟高公公探聽風聲,也沒有什麼結果。

但天子頭號心腹,大明第一特務頭子被關,這就釋放出極為強烈的信號,天子將要有大動作啊。

朱立業沉著臉,「這數月來,你一不上折自辨,二不請罪,難道跟朕沒有交代嗎?」

交代?

交代什麼?

李純鐵知道,交代也是死,不交代也是死。拖著,反而能夠保護外面的人。

他望著朱立業,坦然道,「老臣無愧。」

朱立業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朕錯了?」

「君永不會錯。」

「既然知道朕沒錯,你跟宇文天祿聯手演了二十年戲給朕看,難道不欠朕一個交代嗎?」

李純鐵笑了,?「陛下想聽哪個交代?是武經?還是朱厚逸?」

這句話一出,不遠處的魯國公、高公公,連往後退了幾步,心中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還不放心,又往後退,直到貼到牆根,無處可退,又假裝閒聊起來。

朱立業見狀,喝道,「滾出去!」

兩人長舒一口氣,「遵旨!」

這是兩人第一次因為被皇帝罵而感到愉悅,畢竟接下來的對話,無論是什麼內容,落在二人耳中,都將成為日後掉腦袋誘因。

趨吉避凶,人之常情。

朱立業神色緩和了一些,嘆道,「當年,朕還是雍王之時,結實你與宇文天祿,共謀天下,當時朕也曾心想,我三人齊心,共創一個大明盛世,我們也將如唐太宗、魏徵、長孫無忌一般,成就史上一段君臣佳話。如今,轉眼二十年,卻落得如此田地!」

這番話說得如此動情,但李純鐵心卻如古井之波。

他侍奉了朱立業二十多年,為他除去了太多的心腹大患,辦了太多的**之事,太了解他的為人了。

冷酷、無情、自私、好大喜功,卻又極愛名聲。

所有的功勞,都是朱立業的,他要成為秦皇漢武,千古一帝。而其中的殺戮、鮮血,都是亂臣賊子的。

若是其他臣子,如魯國公那樣,定會感激涕零,五體投地,然後向天子表忠心,但李純鐵不是,朱立業這一套,在他這裡並不好用。

自從他被關起來的那一刻起,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數月以來,朕沒有撤你的職,沒有為難你的屬下,只是?為了讓你在這裡好好反省,只要你肯交代,你依舊是朕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可是……」朱立業道,「你寒了朕的心。」

李純鐵將書緩緩合上。

「陛下,還有心嗎?」

這句話不急不慢,卻字字如鋼釘一般,扎入了朱立業心中。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純鐵道,「大逆不道。」

聽到這句話,李純鐵笑了。

這才是朱立業的真實想法吧。

「陛下身為百官之父,萬民之父,雖身居至尊,卻被困在京城之中,二十年不肯出京城一步,陛下在擔心什麼?」李純鐵問道,「怕天下萬民的悠悠眾口嘛?你當熱不管他們的死活,你在乎的只有自己。你害怕是書劍山上的人來找你算帳。別忘了

,當初你給他們承諾什麼!」

朱立業道,「是他們先毀了承諾!朕臨位二十年,天下一統、民強國富,又以威武之師震懾萬國,難道朕做得不夠嗎?難道朕做得不好嘛?」

朱立業的情緒有些激動。

「朕之所求,不過是千秋萬代。他們不過是外來戶,憑什麼對朕指手畫腳,什麼君主立憲,什麼三權分立,沒有了朕,這個大明,早就亡了!」

李純鐵道,「君子信之以諾。」

「朕是天子,不是君子!」

李純鐵又道,「先帝在位時,天下百姓萬萬戶,人六萬萬,一場靖難,十室九空,朝初之時,只剩兩萬萬,二十年後,才勉強到四萬萬,這就是陛下口中的太平盛世。當初,陛下舉旗之時,是何等意氣風發,等掌奪大寶,卻又出爾反爾,陛下讓我如何再信你?」

「所以這是你勾結宇文天祿的理由?」

李純鐵道,「在招搖山之前,我並不知那件事。之是招搖山上,有些話說明白了,事情也就理清了。」

「好,那朕就告訴你,朕已命大將軍截半山率二十萬兵馬,去圍攻定州,一月之內,血洗定州!」

李純鐵問,「就如二十二年前一樣?」

朱立業氣呼呼道,「屠一次也是屠,屠兩次也是屠,並無區別。」

李純鐵豎起拇指,「陛下好手段。」

「我再問你一次,朱厚逸在哪裡?武經在哪裡?」

李純鐵道,「前朝太子之事,一直都是宇文大都督在為陛下辦事,陛下所問非人,我回答不了。至於武經,當年陛下在京城以驚神陣殺書劍山使者之時,我並不在場,也回答不了。」

「哼哼。」朱立業桀桀冷笑,「你倒是推脫的一乾二淨。好,朕就告訴你,這兩件事,朕都已有了答案,今日前來,只是想試探你,是不是還跟朕一條心,是不是還念及這些年的情分,李愛卿,你讓朕很失望。」

李純鐵依舊波瀾不驚,他知道這句話也是試探,若他早已有了答案,以他的性格,自己絕對活不過第二日。

一個連自己親兄弟、親侄子都敢殺的?人,哪裡還會有情分?當得知宇文天祿在定州之事後,連給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下密旨格殺,哪裡還會有情分?

天子、國君,早已不能以「人」的標準來度量之。

他淡淡道,「陛下怕是依舊不知。」

李純鐵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而唯一關心的人,也已經安排老朋友將他置身事外。

這種不咸不淡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朱立業。

他隨手取下紫龍冠,扔在了地上,「好,朕再告訴你一件事,當年你去東海平亂,亓天秀在府上被人強暴,含恨自殺,事後朕殺靖遠伯一家三十六口為你報仇,你可還記得?」

李純鐵終於動容。

他的一生,無愧天地,但卻愧對一人,正是他此生唯一的紅顏知己。當年他落魄江南,心灰意冷準備自殺之時,是亓姑娘一飯相贈,將他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後來陪著雍王南征北戰,這位亓姑娘也是不離不棄,唯一一次分離,卻是永別。

為此,李純鐵終生未再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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