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凌遲之法(2/2)
軒轅一刀大口飲了一碗酒,放下碗,道,「告訴你也無妨,估計用不了多日,朝廷就會發旨昭告天下。不是旁人,正是前任登聞院院長李?純鐵!」
蕭金衍渾身顫抖。
他雖早已猜到,但從軒轅一刀口中說出時,心中卻依然一顫。
果然是他!
一萬刀!
他對朱立業並無好感,聽到這句話,心中更是動了肝火。不過,當著眾人之面,他卻沒有發作。
二掌柜已有些醉意。
「莫大俠,你這是怎麼了?」
「天冷,有些吃不消。」他故意道,「軒轅兄,這萬刀之數,難度很大嘛?」
軒轅一刀道,「大,很大。這幾日,我在家中用羊練習了,沒有一隻羊能夠撐過三千刀,換作是人,五千刀左右,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好在這幾日,受刑之人都在水中泡著,約莫能多剮上兩千道,剩下?三千刀,可是難為我了。」
蕭金衍儘量讓聲音顯得鎮靜。
「為何要泡在水中?」
軒轅一刀解釋道,「人在水中浸泡,皮膚會腫脹,血液流動也會變慢,肉也會鬆散,到時可以下更多的刀。」
蕭金衍雙手緊握,深吸一口氣。
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就算是拼著大戰一場,也要講李純鐵從宮中救出來。
軒轅一刀又道,「這凌遲之刑,對刀法要求極高,一是下刀要快,二是刀口要小,三是要及時止血。」
蕭金衍道,「那豈不每一刀都如魚鱗一般大小?」
「正是魚鱗刀法。」軒轅一刀道,「我們會用魚鱗網將人纏緊,血液阻斷之後,就會形成一個個凸起,然後用大小不一的刀,一片片割肉。」
蕭金衍道,「軒轅兄,有句話可要提醒你一句。」
「什麼話?」
「你要大禍臨頭了。」
軒轅一刀臉色微變,「此話怎講?」
蕭金衍心中已有了算計,對他道,「十月初十,陛下壽宴,滿朝同慶,陛下卻在壽宴上凌遲處人,你是執刀之人,必然會觸了陛下的晦氣,行刑之後,軒轅兄覺得陛下會如何對你?這是大凶之一。」
金不換已猜到蕭金衍的意思,連接話道,「必然是連軒轅兄一起殺了。那大凶之二呢?」
蕭金衍道,「李純鐵是登聞院院長,武功高強,他雖
然被關押,但若臨死一撥,以他武功,你猜第一個倒霉的是誰?這是大凶之二。」
金不換道,「當然是行刑之人了。還有嘛?」
蕭金衍又道,「就算成功行刑,但李院長是大明特務總頭目之一,屬下眾多,而且多為死忠之士,你若動手,他們必然不會放過你。」
啪嗒!
軒轅一刀酒杯落地。
這幾日,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完成這一萬刀,竟沒有考慮還有這麼多後果,心中慌了神,酒杯沒拿穩,落在了地上。
二掌柜孟二也有些擔憂,「莫大俠,那可有什麼辦法?」
蕭金衍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接下這個活兒。」
金不換道,「這可宮裡的旨意,若是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一樣會抄斬。」
軒轅一刀臉色蒼白,喃喃道:「我這是必死之局了?」
蕭金衍見他已沒了主意,於是趁機又問,「你們行刑之時,有幾個人?」
「還有個徒弟,負責接肉和止血,但前不久回湖南老家省親了,這也是我發愁的地方。」
蕭金衍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蕭金衍道,「在下也精通刀法,可以幫得上忙,但是……」
軒轅一刀道,「莫大俠儘管直說。」
蕭金衍道,「我最近遇到了點麻煩,需要一些錢。」
軒轅一刀本來被蕭金衍和金不換的一番話嚇得魂飛魄散,聽這位「莫大俠」肯出手相助,就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錢,我有的是,你要多少?五千兩?」
蕭金衍搖搖頭。
「一萬兩?」
蕭金衍依舊搖頭。
「我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過兩萬兩。」
蕭金衍笑了笑,「軒轅兄誤會了,我需要一千兩就夠了,再說你是孟掌柜的朋友,我又能漫天要價,就當交個朋友。」
軒轅一刀鬆了口氣,一千兩而已,對他來說,雖不是小數字,但也是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你刀工如何?」
蕭金衍指了指豬後腿,道,「請軒轅兄割一片最小的肉下來。」
軒轅一刀從腰間取下一柄刀,雙手穩穩從豬後腿上切下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肉來。
蕭金衍拿過肉來,看了半晌道,「功夫不錯,但這肉上有三處血管,略有些厚,還可以再薄一點。」
說罷,他接過刀,在眾人注視下,連續揮出了六刀,然後將刀放在桌面上。
先前那塊肉,被整整齊齊切成了六片。
蕭金衍道,「若用魚鱗網勒住,只要出刀足夠快,一片肉還可以割出八刀來。」
軒轅一刀被這眼花繚亂的刀法震住了,他一輩子干殺豬和剮人,卻也沒有見過這等手法,不由贊道,「神乎其技!就連我這老手也自愧不如。」
他鬆了口氣,「莫兄,你若肯幫這個忙,等明天一早,我去刑部保舉你,讓你來做主刀之人,如何?」
蕭金衍故意在錢上糾纏。
「那錢的事兒?」
軒轅一刀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明天就打發人給你送過來。」
這一夜,眾人喝得伶仃大醉,方才散去。
蕭金衍一夜沒睡。
李純鐵究竟做了什麼事,讓皇帝如此動怒,決定處以極刑,而且還是在自己壽宴之上?
難道他心理已扭曲至此?
若真如那幾個宮女所說,辱罵皇帝,按大明律最多判個腰斬之刑而已。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秘密。
天色漸明。
已經是十月初一,距離壽宴還有十日。
蕭金衍決定,無論多麼危險,他都要潛入宮中一次,與李純鐵見上一面。
至於軒轅一刀那邊,只能算作是萬不得已之時採取的補救措施,如果失敗了,那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從他記事起,李純鐵便如父兄一般,將他撫養成人,又傳他武功,那種恩情,他銘記於心。
至於登聞院、皇權之爭,他根本沒任何概念。而李純鐵也從未教導過他,那些君臣、家國之綱,哪怕是在他的叛逆期,也讓他隨心而為。
所以,當李純鐵有難之時,蕭金衍沒有坐視不理,毫不猶豫選擇了出手。
就算殺皇帝,也在所不辭。
對他來說,皇帝也好,江洋大盜也罷,並沒有什麼區別,都只有一個腦袋。
砍掉就死了。
只是殺人的難度不一樣而已。
他在籌劃如何闖入皇宮,如何救人,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去見一個人。
大明國師,玉溪道長。
李純鐵是登聞院長,是皇帝的孤臣,並不像宇文天祿那樣,二十年來打了渾厚的根基。
孤臣,一旦失寵,便什麼都沒有了。
他從不結交群臣,只有一個朋友,那就是玉溪道長。
造成今日之局面,他心中滿是疑竇,而能夠解答他疑惑之人,便是玉溪道長。
匆忙吃了些東西,看了下時辰,已是日上三竿。他摸了摸懷中三枚麒麟通寶,準備出門。
軒轅一刀與他迎面撞了個正著,看到蕭金衍,他道,「莫兄,情況怕是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