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生死簿,落筆定生死(2/2)
活著,生不如死。
青鸞聽趙攔江口氣之中,並未帶殺意,原本抱了必死之心的她,忽然有了活的希望,驚問:「你不殺我?」
「那看你表現了。」
「你不殺我,鬼樊樓也會殺我。」
「還是那句話,看你表現。」趙攔江淡淡道,「隱陽建城之初,這座隱陽大陣,便是由鬼樊樓修建,你知道多少?」
青鸞正青春年華,今有一線生機,又怎會不把握,道,「鬼樊樓正中,便是隱陽陣樞,由十八名陣奴輪流守護,這些陣奴,世代相傳,聽命於樓主。」
「輪流守護?」
「三人一組,每組三個時辰。」
趙攔江談道,「這份活兒倒也輕鬆,倒是我這個城主,幹著九九六的活兒,慘澹如狗。」
青鸞問:「你想奪鬼樊樓?」
趙攔江笑了笑,顯然是默認了。
鬼樊樓獨立於隱陽城外,自成一方勢力,守護隱陽平安的隱陽大陣,卻不掌握在城主手中。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這個問題不能解決,趙攔江在隱陽城,始終不夠踏實。所以這半年來,他找各種藉口,或滲入鬼樊樓,或找鬼樊樓麻煩,可始終不得法門,若能將青鸞收為己用,那就不同了。
整個隱陽城,怕是沒有比她更熟悉鬼樊樓之人了。如今,青鸞被鬼樊樓拋棄,難容於世間,只有自己,能讓她活下來。
趙攔江淡淡道,「我給你半年時間,幫我想辦法攻破鬼樊樓。若能成功,鬼樊樓樓主便是你。」
青鸞聞言,心中竟有一股興奮。
李長工是他主人,這些年來,她盡心盡力,小心翼翼,提心弔膽,生怕做錯事,在她犯錯之後,毫無情面的將她交了出來,來為自己換取時間,如今有機會復仇,她自然不會放過。
想到此,青鸞跪倒在地。
「謝城主不殺之恩,青鸞願為城主赴湯蹈火。」
趙攔江笑了笑,「不必謝我。你不是想要劫走天賜嗎?從今日起,你便是天賜的婢女,貼身保護他的安全。」
青鸞驚愕,「什麼?」
當她從趙攔江口中再次確認後,她道,「你不怕我趁機對付他?」
趙攔江道,「他命硬,死不了。」
緊接著,趙攔江說了一句話,讓她徹底屈服。
「從今日起,你將與天賜形影不離。
若天賜啼哭超過一刻,你死。
若天賜掉頭髮超過三根,你死。
若天賜磕磕碰碰受傷,你死。
若天賜斷胳膊少腿,你死。
若天賜死了,你將生不如死。」
趙攔江又道,「你可以不答應,我立即將你送出府外。你回答之前,可要想好。」
青鸞望著趙攔江,這半年來,他不斷收集趙攔江情報,但這一刻,他似乎看不透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沒用多久,青鸞便作出了決定。
「我答應。」
趙攔江很是滿意,點點頭道,「青鸞這個名字,不好聽,從今日起,你改個名字,就叫春紅吧。」
青鸞滿腹委屈,道:「謝城主賜名。」
「好了,你出去吧。」
蕭金衍望著她離開,道,「這個女人,似乎有些不服氣啊。」
趙攔江道,「這女人野心極大,但若能馴服,將對我有大用
處,如今我事情繁多,內府女眷,總讓一群大老爺們護著也不方便,能給天賜找個通象境的婢女,可省不少麻煩。」
不多時,柴公望滿心歡喜沖了進來,「城主,鬼樊樓送來了一百萬兩現銀,正在前廳等回話呢。」
趙攔江等人來到前廳,見到一年輕人站在其中,看他前來,拱手道,「在下李玉財,玉是寶玉的玉,財是財神的財,負責打理樓內錢財,我們方才見過的。」
趙攔江哈哈一笑,「你果真是我們隱陽城的財神。」
李玉財道:「我奉我家主人之命,前來送銀子,請趙城主派人接收,我還得回去復命。」
趙攔江道,「貴樓主果然守信,言出必行,跟他說一聲,趙某謝過,待有機會想尋他喝酒。」
說罷,他來到一個箱子面前,打開一看,儘是金銀,足有三萬兩之數,趙攔江拍著財王肩膀,低聲道,「聽說,老兄在白虎坊有一處私宅?」
李玉財一驚,心道他暗中在白虎坊買宅之事,極為隱秘,名字也是掛在別人名下,就連樓主都不知情,卻不知趙攔江是如何得知。
聽到這番話,李玉財踟躕難言,「這個……」
趙攔江嘿嘿一笑,「不妨事。規矩我懂,這箱銀子,稍後我派人送到府上去,都在一個城內,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雖各為其主,但我私下裡還是很敬重你們的。大家有機會,多親近,多親近哈!」
李玉財連連擺手,道,「城主言重了,這可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你我之間,還用客氣?」
「最好下半夜送來,那時沒人。」
待李玉財走後,李傾城一臉不屑,道:「用人家的錢,賄賂人家的人,真有你的!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趙攔江啊!」
趙攔江道,「都是朋友!」
蕭金衍站在一隻箱子面前,重複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啊!」
趙攔江一拍大腿,「對,都是朋友。朋友之交淡如水,中午我請喝酒!」又補充道,「不摻水!」
趙攔江對柴公望道,「有了百萬銀,向富紳、江湖各大門派發債之舉,是不是可以暫緩了?」
柴公望道,「萬萬不可!」
趙攔江奇道,「為何?」
柴公望分析道,「好不容易各大門派、周圍富紳都來此,這九十七萬兩,我都規劃好了,拿出五十萬做利息,以年息一成來算,可融五百萬兩,先付息。如此一來,眾人還不趨之若鶩?」
「那到期之後怎麼辦?」
「我們留下明年的利息,再融一千萬兩便是!」
李傾城問,「那虧空豈不越做越大?到期無法兌付怎麼辦?」
柴公望搖頭,笑吟吟道,「李公子過慮了,我們融錢,不是白融,要用石頭城、隱陽城外的土地抵押給他們的。到時,只需將房價提上去即可。」
「那房價越來越貴,百姓豈不都住不起房?」
柴公望搖頭道,「控制好價格,然後限量流通,此為其一。建廉租房,讓百姓有處可住,此其二。我們將石頭城南北分開,南城是有錢人居所,北城是尋常百姓居所。只要房價升值,他們便不會拋售。更何況,只要石頭城作為貿易城一旦建立,必然有大量人湧入,城池興旺,財源也滾滾而來,唯一要做的,便是不起戰事,一切水到渠成。」
李傾城仔細琢磨,道:「不妥。石頭城初建,必有許多漏洞,也會有利益輸送,被一些有錢人鑽了空子,非法得利,豈不引得民怨沸騰?」
柴公望哈哈笑道,「正是要如此。」
「此話怎講?」
「只要兵權在手,這些富人聚了財富,那就是養肥了的豬,還不引頸待戮?一來可平民怨,二來還增加城內稅收。一舉兩得,豈不樂乎?」
李傾城心生嘆服,「柴公,在城主府內月俸多少?」
柴公望道,「銀錢五兩七錢。」
李傾城道,「我給你月俸五十七兩,不如去金陵李家,幫我們打理帳房?」
「這個……」柴公望看了趙攔江一眼,只見他滿臉殺氣,正盯著自己,柴公望正義凜然道,「柴某人乃大丈夫,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有所為有所不為,趙城主待我不薄,柴某人暫時不願當背信棄義之人!」
蕭金衍笑道,「暫時二字,用得極妙。」
趙攔江喃喃道,「暫時,暫時……」
柴公望連道,「城主明鑑,暫時二字,與柴某來講,便是有生之年。」
趙攔江點頭,「算你會說話,下月起,月俸十兩!」
柴公望連取過筆墨,寫了條`子,「請城主簽款。」趙攔江不情願的寫上名字,柴公望吹乾了墨跡,小心翼翼折起,放入懷中,又對李傾城鞠躬道,「多謝李公子。」
……
一連兩日,趙攔江在城主府前大街大擺宴席,江湖門派、十九城內官員、鄉黨富紳都來祝賀,其樂融融,幾乎將隱陽城的酒都喝光了,最後無法,趙攔江只得在酒中摻水。
柴公望趁機推出石頭城債,千兩一份,設下的門檻,將大部分百姓排除在外,只要交一份,每年便可坐收百兩利息,其中第一年利息提前預支,有土地若干相抵,還能享受石頭城的稅收優惠。
這一舉措,迅速傳遍周圍郡州,待第三日,已湊足了四百五十萬兩,距離五百萬的目標尚缺五十萬兩,趙攔江連哄帶逼,讓李傾城認購了五十萬兩,讓他寫了欠條。
趙攔江隨手將欠條交給蕭金衍,「這五十萬兩追討交給你,若能討回,便給你一萬兩。」
蕭金衍不滿,「規矩我懂,怎得給李玉財是百抽三,給我卻是百抽二?」
趙攔江道,「你救過我的命,又救過天賜的命,我扣你五千兩,再贈送你五千,湊一萬兩,也給你入一股,算是我們的謝禮了。」
「這不會是柴公望的主意吧?」
趙攔江不屑道,「他有這腦子?」
蕭金衍與宇文霜一直住在城主府,與司雲絳雪一起。母女相認,起初有些生份,但畢竟血濃於水,才幾日,便已十分和睦。蕭金衍找機會與宇文霜說了水月洞天之時,宇文霜出身名門,倒也識大體,只是免不得一番叮囑,讓他小心那個魔教妖女。
到了第三日,答謝完畢,宴席將散之時,一隊紅衣騎兵,來到了隱陽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