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當壚賣酒(1/2)
京城,皇宮。
已是深夜,宇文天祿身穿御賜蟒袍,小心翼翼的在武英殿外的偏房內候旨,他也不清楚,皇帝朱立業深夜詔見所為何事,臨行之前,將三邊軍務、近期要事梳理一遍,以備御前奏對。
這是宇文天祿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非常注重細節,對於管轄之事,事無巨細,事必躬親,甚至連邊疆兵士的一日三餐,都要親自過問。
伴君如伴虎,大明王朝的這位皇帝,又是多疑猜忌之人。這些年來,他身居養心殿,痴迷於修道證長生,對朝政的把控,卻從未鬆手。對於內閣的大學士,三五年就要換一撥,甚至內閣首輔,最長的也不過兩三年。
然而,宇文天祿卻是個例外。他執掌大明邊軍二十餘載,官位穩如泰山,第一是因為有真本事,第二是因為忠心耿耿,第三便是他替皇帝做了一些不為外人道之事,卻始終守口如瓶,這一點讓皇帝十分放心。
不過大明皇帝也並不是毫無條件的信任他,一方面重用宇文天祿,另一方面又扶持登聞院與之作對,李純鐵那條瘋狗,幾乎將登聞院一多半力量都放在他身上,尤其是這段時間來,更加咄咄逼人。
宇文天祿與李純鐵並無私人恩怨,但是他知道,兩人遲早有一日,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這時候,司禮監高遠高公公來到了偏殿。
「奴才給大都督請安!」
說罷,高公公就要俯身拜倒,宇文天祿連忙上前扶起,「高公公,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順手將一張兩萬兩的銀票塞入高公公手中,「公公,陛下深夜詔見,不知所為何事?」
他深知官場之道,尤其是御前奏對,只要高遠能稍微透露一點信息,就能多一點時間準備,稍後面聖之時,才能更從容。他為人謙恭,對皇帝身邊的人,哪怕是端獸子(夜壺)的小宦官,也常常行人情,所以在皇宮內,這位安國公的口碑並不錯。
高遠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皇陵的事,方才陛下又做噩夢了。」
短短兩句話,宇文天祿獲得了足夠多的信息。
皇帝陵墓自開元二年修建,至今已修了十九年,五年前,皇陵修建中爆發了大規模貪腐現象,朱立業命宇文天祿親自查辦,斬殺了兩百餘人,自此後,皇陵修建之事,便落在了宇文天祿的身上。
宇文天祿十分盡心,每個月至少親自去一趟皇陵,並親自寫奏摺向皇帝匯報進度。宇文天祿並不是清官,在他看來,清官沽名釣譽,做不成事,他是功利主義的踐行者。不過,他也知道,什麼銀子可以伸手,什麼錢絕不能碰,修皇陵的錢,他是絕對不會去碰的。
這是這幾個月來,皇帝第三次過問皇陵之事,尤其是黑龍壓身那個噩夢之後,朱立業變得喜怒無常起來。
「大都督,陛下在殿內請您過去。」
宇文天祿整理了衣冠,跟著高遠到了武英殿,大明皇帝朱立業正側臥於龍榻之前,閉目養神。宇文天祿下跪行禮,朱立業睜開眼睛,「宇文卿,免禮。」
宇文天祿依舊按禮制行完禮,才緩緩起身。
「高遠,給宇文卿搬個繡墩。」
宇文天祿三辭之後,方才虛坐,卻也不敢言語,等皇帝問話。
朱立
業緩緩道,「宇文卿,朕的皇陵,修建的如何了?」
宇文天祿提前得到高遠的提示,聞皇帝問話,連忙起身,恭敬道:「回稟陛下,皇陵主體工程在七月底已經完工,目前正在做一些園林、天路等的修建,微臣從泰山、華山、衡山、嵩山、恆山五嶽之上,分別取了五棵松樹,修建五嶽松,如今已在途中……」
朱立業顯然沒有耐心聽這些,直接打斷道:「朕問你何時能建完?」
宇文天祿道:「預計明年清明之前。」
朱立業沉吟了片刻,道:「那明年清明之日,我就去一趟皇陵。你來安排吧。」
宇文天祿道:「臣遵旨。」
朱立業有些愕然,旋即又笑了,「宇文天祿,很好,很好。」
宇文天祿被他這沒有來由的兩句話,說得摸不著頭腦。朱立業見他不解,又道:「你不跟內閣那些迂腐的書生一般,朕今日跟他們提起此事,所有人都下跪阻攔,說有違祖制,哼,朕的身後千秋萬代之地,連自己去看一眼也不成嘛?」
這件事,宇文天祿白天早已得到消息,皇帝想要去皇陵巡查,結果內閣的幾個老傢伙,又是磕頭,又是請辭,搬出了老祖宗的規矩來阻止他,為此皇帝大為光火。
宇文天祿道:「徐閣老、章閣老,也是為了大明社稷力諫,望陛下息怒。」
朱立業似乎抓到他話中漏洞,反問,「難道你不是為了大明社稷?」
宇文天祿早有準備,「微臣是陛下的人,陛下交代之事,臣當萬死不辭,至於社稷江山,不是臣所能考慮的。」
朱立業細細體會著這句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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