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問渡(1/2)
轟動江湖的金刀、狂刀之戰,最終以兩大刀王雙雙隕落結局。
絕大部分人並沒有見到決戰之時的場景,而現場的人對此絕口不提。江湖中流言蜚語四起,有人說金刀李秋衣被狂刀暗算,臨死之前殺死狂刀,也有人傳言當時有仙人降世,將二人收走。
直到三日後,曉生江湖和八卦周刊的正式通告才姍姍來遲,金刀李秋衣與狂刀楚日天兩人突破三境之外,雙雙戰死,勝負未分。
這則通告引來了新一波的議論,兩個競爭對手素來為江湖消息唱對台戲,這次口徑卻出奇的默契,而且是在決戰之後三日才發布,其中必然有蹊蹺。一時間陰謀論充斥在坊間茶肆,有人暗中操控這場決鬥,篡改了結局,因為其中涉及到重大的利益,尤其是幾大賭坊,在這次決鬥中賺了盆滿缽滿。
然而並未多久,另一則消息引爆了江湖,多情公子秦子游姦殺遢羅名妓薩瓦迪卡拋屍秦淮河中,如今在揚州受審。
這件事在江湖上引起了巨大轟動,八卦周刊先報導此事,就連極少涉足八卦消息的曉生江湖,也連續發了幾期專刊針對遢羅名妓的真實身份、是否偷渡、是否受大明法律保護等,與八卦周刊展開了罵戰,將江湖中人的視線成功轉移到那一則風流公案之中。
沒有人知道,曉生江湖、八卦周刊的兩大主編採風,決戰日之後,被欽差大人請到大牢之中喝了三天茶。
登聞院龐天輕負責調查書劍山之事,在事情未明了之前,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透露與書劍山相關的任何消息。所以遠在揚州的秦公子,成為轉移眾人視線的犧牲品,雖然他找了當地最有名的訟師,堅持自己是被人陷害,但目的已經達成,結局並不重要了。
有些事,真相併不重要。
有些事,結局也不重要。
一笑堂在蘇州事件中損失慘重。
堂主趙無極叛逃,攜帶著「武經」線索,消失在江湖之中。
更令宇文天祿傷心的是,血魔影孫無蹤的死亡。他的屍體在太湖邊上被發現,致命傷口在氣海穴上,驗屍報告上說,這傷口切口是被唐門暗器所傷,搞得遠在蜀中的唐門人心惶惶,唯恐遭到宇文家族的報復。
經此一事,宇文天祿對一笑堂進行重新布局,打亂了三令十八舵,以長江為界,將一笑堂分為江南、江北兩大片區,在杭州養傷的吳法天被委以重任,成為江南一笑堂的總執事,對趙無極在一笑堂內殘餘勢力進行了清洗。
這段時間,蘇州城最得意之人,莫過於蘇正元了。
假知府周瀟逃走後,蘇正元走了趙金廉關係,本以為當個通判,沒過了數日,朝廷直接將蘇正元任命為蘇州知府,這種任職極不合禮制,明眼人知道,這是京城中幾位大人物暗中較量的結果。文書一下來,蘇正元興奮地三天三夜沒睡覺。
他投桃報李,為照顧范老闆生意,蘇正元在逍遙客棧宴請三日三夜。蘇老爺平步青雲,是人都知道,他的官運來了,應天府其他州縣的同僚、江南武林同道、附近鄉紳紛紛前來祝賀,規模遠比周瀟大的多。
應天知府趙金廉沒有出席,據說躲在家裡罵了三天三夜。
……
長江碼頭之上,貨船、客船鱗次櫛比,船夫攬客、腳夫攬活,叫賣聲、嬰啼聲、呼喝聲充斥在碼頭之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些以船為家的人們,為了生計,在忙碌奔波著。
他們不是江湖人,也不關心江湖中發生的事情。
他們在乎的是,這趟出船,能不能多攬些客人,或多裝幾擔貨物;他們在乎的是,水陸上哪條線路更安全、哪裡又多了水匪、哪裡官府又設了收稅的關卡;他們交換著信息,計算著各地貨物的價格,看能不能這趟出行中撈上一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日,長江渡口之上,來了三個年輕人。
和一頭驢。
中間那人,身穿嶄新的大俠套裝,或許衣衫太過於鮮亮,他有些不適應,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左手之人是一名俊逸公子哥,手持一柄黝黑的摺扇,頭戴方巾,說不出地俊俏風流。右手之人身形魁梧,背負雙刀,懷中抱一瓷瓶,他神情冷酷,
雙眉緊鎖。
這三人或瀟灑、或俊朗、或冷酷,一出現在碼頭,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位俊朗公子哥,引得眾人議論紛紛,有些膽子稍大的船家女子,甚至出言挑逗,公子哥只是微微一笑,惹得船上女子一陣騷動。
這三人便是蕭、趙、李三人。
重陽一戰後,趙攔江決定要去一趟隱陽城。他答應了李秋衣,將他的骨灰撒在隱陽城頭。這位隱陽之子,既然活著時沒有再回隱陽城,死了之後,也求一個落葉歸根。
楚日天的骨灰撒入了大海,這是他生前最後一個願望。
蕭金衍、李傾城一同前往。
因為小紅魚臨走前的一句話,「你們想要知道李驚鴻的下落,不妨往西走一走。」
臨行之前,龐天輕找到了蕭金衍,捎來了李純鐵的一個口訊,隱陽城即將有大事發生,登聞院派往西楚的諜子,紛紛離奇死亡,李純鐵要他去調查此事。
殺死孫無蹤後,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獨善其身。
書劍山上的劍修已經重入江湖,今後的江湖,必然是多事之秋。
而他體內的弦力到達了瓶頸,他需要一場修行,一場歷練,作為突破的契機。
寶路和尚留在了蘇州城,范無常的逍遙客棧,需要寶路這樣的人,而寶路則需要一個能給他足夠飯吃的掌柜。
從江南到隱陽,要經過荊襄,繞過蜀中,翻過橫斷山,在抵達蜀中之前,水路是最佳的選擇。
蕭金衍道,「我忽然記起來,早上結算工錢時,范無常短了我十個銅板,我去揚州那一趟,應該算公差才對。不行,我得找他回去理論一番去。」
兩人不為所動。
李傾城道:「一來一回,少說也半個時辰,為了十個銅板,值得嘛?」
蕭金衍正色道,「就算一文錢,也值得。」
李傾城轉過身去,不再理他,蕭金衍又找趙攔江,「老范比較怕你,你陪我去?」趙攔江也轉過身去。蕭金衍罵道,「敗家玩意兒,有本事別吃我的!」
「公子,等等我!」
青草牽著一匹馬,從後面追了上來,「公子,你們一行西去,總得需要個跟包的夥計,鞍前馬後跑腿不是?你就這麼忍心拋棄青草嘛?我要是回府中,會被老爺打死的。」
李傾城道:「至少能死在府中。」
他見青草欲哭,摸了摸他頭,「回去告訴我爹,若找不到傾城一劍的殘頁,我絕不回去。」
打發走青草,三人來到碼頭問渡。
一個夥計湊了過來,上前就要拎行禮,「三位公子要坐船嘛?」三人點頭,那夥計道,「那你們可找對人了,我們圓通號包您滿意!我們船上有上中下三等艙位,舒適整潔、價格合理,三位一看就不是凡人,那必須是頭等了。」夥計有悄聲道,「實不相瞞,到了晚上,我們三樓還有表演呢,你也知道,旅途勞頓,大家都是男人,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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