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雲舟行空 天仙正位(1/2)
星空燦爛,月滿江海,白雲蒼狗之間,正有一條雲舟正浮空而行、橫貫長空。
雲舟橫渡,萬籟俱寂,只有船壁甲板外的空間仿佛如微波起伏的水面一般,泛起點點的漣漪。罡風凜冽,寒潮凝滯,卻在越過著點點的漣漪水波之後,化為一襲襲略帶涼意的夜風。
金須奴卓立於甲板之上,目光深邃,遙望夜空。隔著甲板外的點點漣漪,那夜空的星辰仿佛螢火蟲一般漂浮不定明滅閃爍,唯有一輪明月,圓滿如舊。
「江畔何年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物是千古,人非一秋,誠如斯哉!」
金須奴目光幽幽,不禁再度回想起與極樂真人李靜虛對弈時的情景。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仙家對弈,自是不比凡俗。
棋盤天地,縱橫經緯,黑白對立,別有乾坤,正合大道至簡,陰陽變易之理。仙人對弈,先手落子,自有規矩規則應子而生,因此應手落子,除了要在對手的規矩規則之下應變之外,同樣也要附上自家的規矩規則,如此重疊相套,互設枷鎖,層層疊疊的規則規矩互鎖嵌套之下,越是往後越是繁瑣麻煩,簡直可以像演化一個世界一樣無窮推演下去,哪怕是以仙人那遠超超級計算機的計算能力,也難以窮盡所有的變數,將一切都納入掌控之中。所以仙家對弈,除了棋藝之外,比的就是道行道力。
金須奴雖然執黑先行,但是無論是修為法力還是道行道力盡皆遜色於極樂真人,因此沒過多久,極樂真人就後來居上,反客為主,將金須奴的一條大龍切割分散,封堵於四邊角落,再也不能爭雄中原。
開局未久,金須奴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風。只是金須奴雖然身在局內,心卻在局外,恍恍惚惚,不執勝負,無所掛礙,只以本心落子,隨性而起,隨念而落,宛如天馬行空,不落窠臼,雖處於下風,但是還沒有徹底輸掉。
金須奴隨念落子,時而乾脆利落,落子爽快,時而捻子沉吟,目光飄忽,雖然如此卻難以在極樂真人堂堂正正的棋局之下挽回局勢。當下到中盤將近時,金須奴一子落下,極樂真人還未有任何反應,觀戰的東陽仙子卻是忍不住提醒道:「金道友,你起初起步於邊角,就已經是出師不利,其後謹行正道,雖難免落入下風,但是棋局還能支持,未必會遜色多少。但是你自從中盤起,就走入了旁門,越走越偏,再這樣下去,只怕就再也難以挽救了。」
金須奴的目光在恍惚空洞迷離等等狀態之間隨意轉變,面上卻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平靜無波的道:「依你之道,又該如何落子?」
東陽仙子仔細看了一遍棋局,又在心中默默的推算良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你這一局棋路走到現在,已經糾纏在了一起,似正非正,似邪非邪,若只是劍走偏鋒,只怕走不通。但是若一味正道,卻也是走不通!」
金須奴聞言,正要落子的左手卻是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一時間,前世今生的數千年修行生涯,八景天中現代地球的十八載幻境時光,都如電影畫卷一般,歷歷在目,不斷回放。
「我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夢境之中誰是我,醒來之後我是誰?」
金須奴心境觸動,停下落子,也不說話,只是微微抬頭,靜靜的注視著長空,陷入了內心的思索與思辨。他的氣息越發的空靈而飄渺,一股透明而純粹的力量包裹著他,盈盈寶蘊神光如水一樣蕩漾開來,一波一波的生生不息,永無休止。
極樂真人李靜虛也同樣停下落子,目光幽幽的注視著金須奴,他也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金須奴正在經歷邁過天仙門檻的最後一次蛻變,那是脫情離欲,破去物執他執之後,所要面臨的最終拷問,那就是最後的我執——我是誰。
我是誰?我在哪?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是哲學上的終極問題之一,也是突破心關所要面臨的終極拷問。無論是佛道玄門,還是旁門左道,甚至是其他科技側魔法側異能側的修行法門,在走到心靈關口時,都要面對這拷問。
當然這個答案,因人而異,並沒有固定的回答。只是不同的回答會帶來不同的心靈神域,如獨孤鳳的「我思故我在」而成就的唯心神域,如女媧「我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的渾天神域,以及南宮問天渡過魔化之劫後有可能成就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萬我神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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