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雲舟行空 天仙正位(2/2)
當然這個答案,因人而異,並沒有固定的回答。只是不同的回答會帶來不同的心靈神域,如獨孤鳳的「我思故我在」而成就的唯心神域,如女媧「我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的渾天神域,以及南宮問天渡過魔化之劫後有可能成就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萬我神域等等。
天仙位業為何難求,無他,物質我執,根植心靈意識思想思維之中,非法力所能干涉,非神通所能扭轉。人心百變千幻,各有所執,各有所迷,愛財者因貪失誤,易怒者由憤壞事,好色者沉淪慾海,暴虐者悖逆人倫,此為紅塵六欲,仙道惡根。縱然能夠超越欲望,把控自我,卻還有七情未離,或是愛心太重,不肯捨棄,或是執著無情,勇於棄子,此番種種,皆是執著。
不過若是能夠破去我執著他執,走到我執門前,自我拷問的人,卻都是已經半步邁入天仙門檻,獲得通往更高位業的門票,至於何時能夠徹底想通,回答完那個哲學上的終極問題,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天仙位業何其難得,縱觀青城峨眉兩派門下二代弟子,有望得證天仙位業的人也不過是寥寥數人而已,而且其無不是數世積累,數千年修行,積累了大量善功深厚根器才有所成就。而眼前的金須奴異類出身,一世修行就能達到如此成就,甚至隱隱有後來居上之勢,實在不能不讓人感嘆命運之無常,造化之神奇。
極樂真人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還在為金須奴的表現驚訝不已的東陽仙子夫婦,又看了一眼金須奴,忽然捻起一顆棋子,徑直在棋盤上落下,道:「此棋無關勝負,想那麼做甚?」
金須奴聞言頓時靈光一閃,恍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長笑道:「莊周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說罷,應手而下,落子中盤,恰好與極樂真人落子處相互對應,宛如太極圖的黑白兩點一般。
「紅塵如夢,顛倒迷離,人人皆是故鄉醉客,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一心之間也!」金須奴長身而起,向極樂真人拱手一禮,道:「多謝真人指點!」說完又向東陽仙子道謝道:「多謝道友相助!」
東陽仙子雖然不知道金須奴身上具體的發生了什麼,但是只看他氣質突然一變,仿佛掙脫了什麼枷鎖一般,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輕鬆自在、自由寫意的味道,就知道他必然是修為有所突破,頓時心中替他高興,連忙出聲恭賀。
極樂真人推盤而起,微微一笑道:「不必謝我,你的積累已經足夠,我只是稍稍推了一把而已!此事就當是我阻了你的行程的謝禮吧!」說罷身形化虛,徹底消失而去。
金須奴初證天仙,心境圓融,通明無礙,道行道力大增,自然而然的就將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的一清二楚。此番因為極樂真人的現身,金須奴等人追捕天狐寶相夫人的功夫不免被耽誤了幾分,而就趁著這一耽擱的功夫,天狐寶相夫人已經逃到了東海釣鰲磯,託庇在了東海三仙門下。
天狐寶相夫人昔年曾經迷戀過東海三仙之一玄真子門下大弟子諸葛警我,雖然因畏懼東海三仙的威名而沒有敢對諸葛警我出手,但是也因此救過一次諸葛警我性命,由此善緣在前,東海三仙自然會收留庇護天狐寶相夫人。
極樂真人雖然也是出生玄門,卻並不如峨眉二代三代弟子一般歧視旁門,他平生所結交的好友之中,也同樣有不少旁門甚至魔教中人,故而其雖為長眉之後的玄門第一人,但是卻一向自詡中立,輕易不插手旁門和玄門的鬥爭。
他這次出手阻攔金須奴追捕天狐寶相夫人,雖然本心是為了給自己徒弟創造機會渡過情劫,但是客觀上來說還是有偏幫峨眉一方的嫌疑。畢竟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天狐寶相夫人所懷的兩個女兒的身份完全不是秘密,她們身為紫雲宮舊主,如果轉世之身被三鳳姐妹收入門下,重回紫雲宮的話,那三鳳姐妹就會完全合情合理的獲得了紫雲宮的所有權,未來峨眉根本沒藉口干涉紫雲宮的歸宿。
也是因為這番因果太大,極樂真人也不得不費些心思指點金須奴,相助其突破天仙的那一道最後關卡。在這個東海三仙還沒有全部成就天仙的時節,紫雲宮多處一位新生的天仙,完全足以拉近紫雲宮和峨眉派的整體戰力,某種意義上也足以償還這次干涉的因果了。再加上有二百多年前被獨孤鳳強勢斬殺掉的青城派矮鬼朱梅的因果在先,身為青城派祖師的極樂真人此時出手,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算不得刻意敵對偏袒。
不過金須奴雖然知道東海三仙已經收留了天狐寶相夫人,自家也與峨眉派十分不對付,卻也仍然準備按照禮數前去拜訪東海三仙。只是當他到達東海釣鰲磯的時候,東海三仙卻全都不在家,整個洞天門戶都被陣法禁制封鎖,金須奴又不是獨孤鳳這等無法無天肆意隨心的人,自然做不出趁人不備,強行打破洞府闖進去抓人的事情來。因此只能無功而返。
而當他無奈的回宮復命的時候,卻被初鳳宮主告知無妨,只是又命他帶隊代表紫雲宮前去五台派,即是為五台派和峨眉派之間的鬥劍做個見證人,也是要在鬥劍大會上當面問責東海三仙,討要天狐寶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