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冷酷決議(2/2)
但是再一想即將移動到母巢的「毀滅」是在自己眼前被釋放出來的,若母巢都變成了灰燼,所謂留下事跡還能傳給誰呢?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於是他還是默默地服從了這個要他老命的判決,轉身在同僚們的同情之下走出了這處巢室。
沿著熟悉的通道向上攀爬,各處肢體交替著或是抓牢、或是鬆開柔弱堅韌的洞壁。這裡是自己曾經同行過無數次的地方,現在再通過一次,竟產生了陌生之感。
縱使是被拋棄,但他也從沒有想過逃跑的事情。
集體會議中他也在場,提供的證詞也是誠實相告,意識的傳遞中自然也提供了一部分的思考資源。在決定自己生死的過程中,也有自己參與的部分。
因為主動參與製造了集體意志,所以在作出決議之後,他的內心也被烙印下了必須執行的念頭,在這種狀況下他根本就不會去想其他的事情。
如果主動步入毀滅是義之所在、心之所求,那區區對死亡的本能恐懼也不過是負面的情緒,只能夠讓前行的軀體稍稍顫抖罷了。
當負罪的思考者抵達到了最高處的洞口的時候,巢室內的決議還沒傳遞到這裡,所以在附近維護的蟲工和守衛的蟲兵仍然對他的到來做出了致敬。
但這個即將受到懲罰的思考者並未還禮,而是同最近的蟲人將觸角搭在了一起,並下達了此生的最後一道命令:「最高決議,將我封堵在此,不足部分由在場的銜石者和蟲工填充。」
這個受命的蟲人是個瘦小結實的蟲工,他並沒有質疑的智力,就只是根據傳令規範匆匆跑到附近的其他蟲人那裡,將剛剛得到的特殊神經格式命令傳遞了下去。
在一陣無聲的靜止之後,在場的蟲人就開始退入通道之內,執行起了這個詭異的殘酷命令。
先是負罪的思考者自己走到了洞口之中站定,他所有的肢體都用來支撐著自己,將身軀固定在直上直下的洞壁上。
蟲工們叼著用於封堵的材料過來,將它們填充進思考者撐開的肢體間隙之中。隨後吐出遇到空氣後會快速凝固的唾液,再用前肢將其塗抹在封堵材料和思考者同洞壁接觸的肢體之上。
微風輕輕地由下至上地吹拂著負罪思考者的後背,讓他在心底想起了很久以前指揮建設、偵察敵情、帶兵征戰的驕傲過往。這是他在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空氣快速的流通也加速了唾液的凝固,使得他同其它的材料很快就被澆築黏合在了一起,變成了有著蟲人內核的半透明建材。
這處所謂最大的洞口其實就是蟲穴的最大通風口。
平時所有蟲人、包括母蟲,在巢穴中所產生的熱量都會順著各種通風氣道匯聚到一起,並藉由煙囪效應向上湧出。上升的氣流也抽動著下方巢室內的空氣進行流動,這樣就可以保持巢穴的溫度穩定在適宜的程度上。
而今「毀滅」將至,一切的空氣流動都將抽進高溫的窒息氣體,只會導致枯碎焦黑的死亡。所以封閉空氣流通的各處要點也是必須立刻去實行的事情了。
這個通風口並不小,就算是思考者填了進來也只填住了五分之一的洞口。因此按照他帶來的死亡命令,便該是輪到在場的銜石者們也填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