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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真假難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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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朝堂之上,潛被關東世家視作代表,實則卻是為大司馬作掩護,天家也能安心。」

「此事若成,不管於公還是於私,皆有好處。」

「啪啪啪!」

馮大司馬忍不住鼓掌喝彩。

厲害!

這簡直就是無間道加反間計再加連環計。

能在魏國那種政治環境裡當上尚書令的人,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裴潛此人,看來亦是不甘心當一個吉祥物。

「只是我有一個疑問,」馮大司馬鼓掌畢,開口說道,「自裴公至大漢,高官厚祿不缺,妻兒無憂。」

「況裴公已算年高,為何不安心享福,而是要重涉朝堂之兇險?」

裴潛笑了起來:

「大司馬前番還說大漢君臣相得相和,天子仁厚,乃史之少有,怎麼如今又言朝堂兇險?」

「依某看來,大漢朝堂比之偽魏,所謂兇險,不過山溪比之大河,又有何憂?」

「某年少時,曾立志以安民平亂為己任,故每任一地,皆盡心治政牧民,齊整軍陳,奏通貢舉。」

「本道曹操乃是一代人傑,曹魏必能平定天下,誰料天意無常。」

「大漢又出了丞相與大司馬這等中興之臣,再有先帝與陛下那般仁厚之主,此可謂天佑漢室。」

「某前大半輩子目大不睹,錯投惡主,後痛心悔過,才得以棄惡投明。」

「大漢三興,乃是千古盛事,依某所見,此盛事已在呎尺眼前,故某現雖老驥伏櫪,亦不甘心就此碌碌沉淪。」

「願附大司馬之驥尾,如能僥倖得立微功,就算不能名上麒麟閣,但求史冊留上一筆,雖死無憾!」

馮大司馬盯著裴潛看了好一會,這才點頭,展顏笑道:

「吾聞裴公在偽魏時,進言莊正,量才任官,甄別人品能名實並重,實乃平恆貞干之臣。」

「裴公此次,若是欲在大漢再伸胸中之志,豈非天下士民之幸?永高興都來不及。」

「裴公既有志在千里之心,吾又豈會做惡人,不成人之美?」

有野心不要緊,自己的小妾也有野心呢。

不管是為名,為利,還是為權,為勢。

只要有能力駕馭住自己的野心,馮大司馬不介意給對方一個機會。

馮大司馬之言,落在裴潛耳中,委實是有如仙樂。

但見裴潛對著馮大司馬深深行了一禮:

「大司馬雅量,對某實有再造之恩,某就此謝過。」

「裴公禮過矣!」馮大司馬起身,上前扶起裴潛,「不過是為了三興大漢罷了,謝我做什麼?」

「是是是,三興大漢!某定當盡心竭力,以報國家。」

身為降將,能得大漢厚待,本不應該奢求更多。

否則的話,引起猜忌,自食惡果,難有善終。

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這輩子就此錯付而無挽救機會。

更重要的是,大漢君臣的仁義之風,值得冒險一試。

就算是不成,相信也沒有性命之憂。

老狐狸看得很準,他賭對了。

因為眼下,確實再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代表關東世家。

看著裴潛眼角有微光閃爍,馮永也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的有淚花,他只是握了握裴潛的手臂:

「三興漢室,永與裴公共勉之。」

「三興漢室,潛與馮君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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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拿著大司馬府的手令,把裴潛送了回去。

屏風後面轉出左右兩位夫人,右夫人滿臉的不忿:

「老匹夫不是什麼好人,阿郎你還是小心些!」

馮大司馬安坐在椅子裡,再不複方才與裴潛定下三興漢室之言的康慨之容,只是笑問:

「此話何解?」

「裴文行(即裴潛)頗有野心,莫看他說得好聽,但若是有朝一日,他有能力與阿郎在朝堂互為政敵,想必絕不會提今夜之言!」

馮大司馬站了起來,走到兩位夫人面前,伸手摸了摸右夫人的臉,溫聲道:

「若他沒有這份心性,我才不會與他定下約定。正是因為知道他會這麼做,他才值得我與他配合。」

右夫人聞言,就是一愣,怔怔地看向馮大司馬:

「阿郎此話何解?」

馮大司馬撫過她的小臉,澹然一笑: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朝堂之上,豈有永遠的盟友?」

給裴潛開了這麼一個口子,日後他就是關東世家的代表。

關東世家何其龐大?

就算是將來季漢一統宇內,關東世家也必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自己做了惡人,揮舞著關東世家眼中的大棒。

總有人要替朝廷給他們嘴裡塞點甜棗。

收回手,馮大司馬的目光,落到兩位夫人身後不斷跳躍的影子上,緩緩道:

「陛下以仁義待我,我亦以忠信報陛下,若是裴潛真如彼之所言,只作吾手下一隻鷹犬,那我不成了勾連朝臣聯手欺瞞陛下?」

這種事情,一旦事發,那就是觸龍之逆鱗。

裴潛這種老狐狸,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所以兩人最後的「共勉之」,其實就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暗示。

當然,馮大司馬選擇裴潛,還有一點,那就是因為裴秀。

裴秀就是他們雙方的紐帶。

就如魏容。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政治交易。

馮永在朝堂給裴潛一個機會,裴潛幫馮永在關東開路。

至於收拾完關東世家之後會怎麼樣,那就看各自的政治手腕了。

咳咳,這一切,都是為了三興漢室,絕不是為了個人之私!

右夫人看向馮大司馬,眼神有一剎那間的恍忽。

這個在印象里一直是懶散模樣的阿郎,那個喜歡在榻上向自己問計的少年郎,如今竟是成長到了這一步。

看到她這副模樣,馮大司馬溫聲道:

「好了,你這是什麼神情?夜已深,小小(即右夫人的小女兒)醒來見不到你,怕又是要哭鬧了,快去看看。」

右夫人沒有多說話,溫馴地點了點頭。

待右夫人離開後,故意跟在馮大司馬後面的左夫人,冷不丁開口說了一句:

「巧言令色馮郎君!你連四娘都騙了過去!」

正在舉步邁過門檻的馮大司馬,頓時就是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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