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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大意了,太大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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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乎人?

這些曹叡留下來的才人,大半夜就被人榻上拉起來,集合到宮殿門前,有的連睡意都還沒有完全消去。

更別說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就看到殿門被人特意關死。

又有人捧著一堆白綾毒酒送到自己面前,說是要讓自己等人去陪先帝?

但見她們一個個皆是花容失色,嬌軀戰慄不止。

念及待會性命將無,不少人已是站立不穩,癱倒在地,捂嘴哭泣。

只是念及就這麼莫名死去,又如何讓人甘心?

終聽得有人壯著膽子,顫聲問道:

「敢問天子詔令何在?」

她們可是先帝才人,沒有天子詔令,至少也應該有太后懿旨。

此話一出,不少才人亦是反應過來。

沒錯啊!

她們可是先帝才人!

哪有說連個詔令都沒有,一上來就直接賜給白綾毒酒?

若是臣子私自所為,那不就是僭越嗎?

此與謀逆何異?

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目光微亮,皆是向著桓范看來。

只是桓范早已做了決定,又豈會因為這個話而退縮?

但見他冷聲道:

「某說過,事急從權。」

同時眼中暗含煞氣,掃向語出之處。

部曲會意,越眾而出,走了過去。

「你們要幹什麼?」

說話的才人尖叫起來,「你們這是在謀反!」

什麼生怕她們受污而辱及先帝?

真要是論起辱及先帝,自己這些人,被收入大將軍府中,去服侍那位肥胖如豬的大將軍的那一刻起,先帝早就被辱了。

何至於等到今日才提起這個事?

但是很顯然,桓范需要的,只是一個藉口,不可能去跟她們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部曲控制住那名才人,看向桓范。

桓范略略一點頭。

這一個點頭,不啻下達了命令。

緊接著,桓范所帶過來的部曲家丁,紛紛拿著白綾上前,各自尋找目標。

然後把白綾往這些手無弱雞之力的女子脖子上用力一勒!

一時間,宮殿門前,婉轉哀號不止,真是有如杜娟泣血,聞者傷神,聽者落淚。

不一會兒,原本是活色生香的女子,皆盡成了屍體,七堆八落地橫於殿庭。

司蕃及帶過來的軍士,無不是目瞪口呆,駭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們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是何等的滔天大禍。

桓范下令處死完這些才女,再看向司蕃,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

司蕃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目露驚恐之色,不可思議地指著地上的屍體,結結巴巴地說道:

「桓使君,這,這……」

桓范獰笑:

「事到如今,爾等不會以為,自己還能置身事外吧?」

這句話,不但是說給司蕃聽,同樣也是說給他帶過來的軍士聽。

看到他們皆是震怖,桓范又放緩了語氣:

「不要擔心,我既做下此事,自是早就考慮如何善後。爾等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自然無憂。」

說著,他又面露狠色,「但如果你們不按我說的去做,事後被人追究起來,難道你們就能逃得過嗎?」

司蕃從跟隨桓范進入銅雀苑就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

此時聽到桓范之言,心底一沉,自知已是沒有了退路,唯有跟桓范一路走到底了。

咬了咬牙,司蕃面露出狠決之色:

「桓使君,吾等當如何做,還請示下。」

「若欲殿內之事不外泄,除卻這些才人,其餘等人,亦可不留!」

此話一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宮人小黃們,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連忙大聲討饒:

「饒命啊,饒命啊!」

桓范沒有去看求饒的人,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司蕃。

司蕃哪裡還不明白?

只見他「鏘」地拔出刀來,大步上前,一刀搦死那叫得最大聲者。

然後轉過頭來,對著自己的親信喊道:「一個不留!」

那些宮人見狀,頓時就是尖叫起來,四處逃散。

只是這個宮殿的大門,早已被桓范令人關上,還能逃得到哪裡去?

在桓范與司蕃的威逼利誘之下,就算是再有猶豫的軍士,手頭也被逼得染上了鮮血。

宮人不夠分著殺,那就在屍體上補上幾刀,用來湊數。

殺盡了殿內之人,桓范又讓人拿來早就準備好的麻袋裝屍體。

同時還下令,拆掉殿內用來裝飾或者觀賞的石塊,每個麻袋皆要裝進一塊石頭。

石頭不夠,就拿殿內的鐵製燈具等重物充數。

然後趁著深夜,把這百餘個麻袋,皆運至漳水邊上,沉入水底,毀屍滅跡。

再派人把那殿內的血跡沖刷乾淨,不留痕跡。

如此忙活再三,天邊已是透出亮光。

桓范這才收拾人馬,退出銅雀苑。

還有兩天時間,他還要把一些首尾處理乾淨,為司馬懿進城做好準備。

比如說,如何封住參與此事的軍士的嘴,至少也要儘可能地拖延司馬懿知道此事的時間。

完全瞞住是不可能的。

桓范知道,現在的鄴城,在司馬懿面前,恐怕就是一個篩子,根本沒有絲毫秘密可言。

大意了,大意了啊!

鄴城的南邊,就是河內,居然沒有想到防著司馬懿這一手。

實在是太大意了!

直至看到司馬懿領軍入城,桓范心裡都仍還是在止不住地念叨著這句話。

司馬懿遠遠地看到桓范,立刻就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臉上有些歉然:

「桓使君,某為大軍諸將士計,不得不出此下策,讓你受驚了啊!」

桓范一言不發,只是叩頭。

「喛喛喛,桓使君這是做什麼啊?」

司馬懿仿佛嚇了一大跳,連忙扶起桓范,大聲道:

「使不得,使不得啊!」

桓范這才開口道:

「太傅為將士計,范亦是職責所在,故而先前不得不惡語相向,卻不知太傅如何處置我?」

司馬懿大笑,撫著桓范的背膀:

「桓使君此言過矣!桓使君乃冀州刺史,守城乃職責所在,莫說是惡語相向,就是刀兵相見,我亦不敢說桓使君有錯。」

言罷,又放緩了語氣,眼中帶著殷殷期盼之意:

「國有危難,我只盼能與桓使君盡釋前嫌,河北之事,望桓使君能助我。」

豈料桓范卻是長嘆,搖頭拒絕道:

「某與大將軍乃是同鄉,有幸得到大將軍的提攜,這才得以出任冀州刺史。」

「如今有負大將軍之託,已是愧極,安敢再接受太傅的好意?」

言罷,又對著司馬懿長揖行禮:

「冀州各類圖籍文書,某已皆盡封存於府庫,只待太傅前去開啟。」

司馬懿一聽到這個,頓時就是喜上眉稍。

有了這些東西,冀州一切,便盡在掌握中矣!

只聽得桓范又是繼續說道:

「若是太傅當真能不計較我先前之罪,看在我有微功的份上,請容我帶著隨從離去。」

「若是太傅不容我,我便自請去囚牢,以待朝廷下罪。」

司馬懿一驚,失聲道:

「桓使君這是何意?莫不成是要棄官而去,這,這,這豈不是讓我成了罪人?」

按他設想中最好的局面,自然是讓桓范留下,繼續擔任表面上的冀州刺史,以安撫冀州人心。

而自己則是安插親信,徐徐暗中控制冀州。

如此,則可波瀾不驚的完成冀州控制權的交替。

桓范的話,卻是打破司馬懿的幻想。

「某有負大將軍所託,哪還有臉呆在冀州刺史之位?今日出來,早已懸掛官印於堂上,如今只想辭官歸故里。」

司馬懿也知道,桓范與曹爽之間的關係,確實非淺。

而這一次自己領軍進入河北,已經算是與曹爽徹底撕破了臉皮。

更別說自己讓人在鄴城外歷數曹爽的罪狀。

想要讓桓范留下來,怕是不容易。

司馬懿長長嘆息,惋惜地看向桓范:

「桓使君當真不願意助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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