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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大意了,太大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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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使君當真不願意助我耶?」

桓范定定地看向司馬懿,說道:

「太傅這是想要我入獄耶?」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讓他留下來,那就只有囚禁他於牢獄之中。

「我安敢如此?」

若無正當理由,就拘一州刺史於獄內,那就真是與造反沒有任何區別了。

「那太傅這是打算讓我背大將軍之恩,負同鄉之義,讓世人恥笑耶?」

司馬懿默然一下,好一會才說道:

「我安敢如此?」

再次略作嘆息:「那麼,桓使君請便就是。」

然後又轉身吩咐左右:

「傳令下去,桓使君出入鄴城,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按軍法處置!」

「喏!」

「多謝太傅。」

「是我謝桓使君才是,不傷將士,保全士吏,實是心懷仁義。」

桓范面不改色地搖頭:

「某從此就不再是冀州刺史了,不敢再有使君之稱。」

言畢,對著司馬懿再行一禮,轉頭招呼隨從,離開鄴城。

但見其隊伍浩浩蕩蕩,不下三百人。

其間甚至還有人牽著十數匹好馬。

司馬懿雖略感意外,但也沒有深究。

畢竟這些年來,世家大族,豪右權貴,兼併土地之風,並沒有隨著大魏勢衰而減,反而是越發勐烈。

比如台中三狗,人在許昌,猶敢借勢吞洛陽皇家湯沐,並河內官府屯田。

其貪婪之心,可見一斑。

盡掠世間之財,接著自然是耽於享樂,奢靡無度。

桓范乃是出自沛郡龍亢縣桓氏。

桓氏累世傳襲《尚書》,可謂經學世家,世出公卿。

桓范雖說有清廉節儉之名,但名聲這東西嘛……

司馬懿看著這支長長的隊伍,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捉摸的神色。

先帝欲抑浮華之士,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啊。

不過眼下還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耐著性子等桓范的隊伍全部出城,司馬懿就迫不及待地讓人前往府庫檢查。

果見真如桓范所言,府庫物資,圖籍文書,皆被封存得好好的,並無故意損壞。

司馬懿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

「桓元則沒有騙我,圖籍皆全,看來這冀州土地丁口,盡入於股掌之中矣!」

想起自己困於河南河內這麼些年,既要全力擋住西賊,又要求糧於東奸。

有誰知道這其中的憋屈?

現在好啦,現在好啦!

饒是司馬懿老謀深算,但當他拿起一冊圖籍,一隻手用力地在上面拍了拍,滿臉已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

只要控制了河北,從此就再不用受制於奸人。

可謂是魚脫網罟,躍入大河,從此自由矣!

桓范走了雖然有些可惜,但他也算是識趣,懸掛官印於堂上,作出辭官歸里的模樣。

如此自己就不會被說成是驅趕朝廷命官,自然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大不了再上書朝廷,請朝廷再另派刺史主政前來就是。

至於自己嘛,在刺史到來之前,為了防止西賊趁機東進,自然是要辛苦一番,代理冀州之事了。

只是自己兵入鄴城,除了是孤軍伐賊,不得已退守冀州。

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討曹爽之罪。

而曹爽之罪大者,莫過於辱及先帝。

想到這裡,司馬懿又連忙喚道:

「來人,召集人馬,隨我前往銅雀苑。」

以前銅雀苑的守門吏,可算得上是個清閒安逸的職位。

誰料到這些日子以來,簡直是遭受了最大的危機。

眼看著桓使君領人夜闖銅雀苑,還不知自己將要受到什麼樣的連累。

此時再看到太傅領著人馬過來,守門吏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偏偏職責所在,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小人拜見太傅,不知太傅前來,呃,可是,可是有什麼事?」

面對這位有些戰戰兢兢的守門吏,司馬太傅可就比桓使君和藹可親多了。

「無須如此,我此次領軍前來,乃是討奸人,振王室。聽聞曹爽私納先帝才人,還敢藏於武皇帝所建的銅雀苑中。」

「此等行徑,簡直就是藐視皇室,踐踏皇權,稱之為逆賊臣子亦不為過。」

「故而我此次前來,就是要揭露逆臣之倒行,清王室之污垢。」

守門吏一聽到這裡,頓時就是冷汗淋漓,雙腿發軟,幾乎就要癱軟在地。

「嗯?」

司馬太傅看到對方這個模樣,心裡敏銳地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何故這番模樣?」

「太……太……太傅饒命!」

守門吏的牙齒在格格地上下打架,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小人,小人只是個守門的,這禁苑裡頭有什麼,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原來如此。」司馬懿搖頭失笑,「吾又沒說要為難於你,你何致於此?你且讓開,讓吾進去。」

守門吏雙腿俱軟地挪開身子,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

「有一事,小人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正要越過守門吏的司馬懿,頓時又停下腳步,「何事?」

「桓使君,桓使君在三天前的夜裡,曾帶了大批人馬,闖入銅雀苑……」

話未說完,司馬懿就勐地瞪大了眼,眼珠子有如死魚般地突出。

原本和藹可親的神色,立刻消失不見,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你說什麼!」

仿佛是不敢相信耳中所聞,他又重複了一次,「你再說一遍!」

「桓使君,三天前的夜裡,也曾帶了大批人馬……」

「混帳!」

司馬懿終於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風度,帶人直衝進了銅雀苑。

三天時間,莫說是那五十七個才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地上的血跡,都已經被沖洗得乾乾淨淨。

司馬懿站在空蕩蕩的宮殿裡,呆愣許久,突然拔劍而出,勐地砍向身邊的柱子,有些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

「桓范匹夫,安敢欺我!」

沒錯,拿下鄴城,是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

但若是手頭沒了曹爽的的罪證,那自己此次兵入鄴城,就少了一大半大義。

大意了!

桓范匹夫,這麼多天來,裝出來的可憐模樣,全是為了麻痹自己!

虧自己還想著讓他留下來,繼續擔任冀州刺史。

怪不得他跑得這麼快!

太大意了!

自己籌謀了這麼久,終究還是被兵不血刃拿下鄴城之事沖昏了心志,一心只顧想著接收冀州,卻是沒有心情考慮其它。

「太傅,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追?」

左右看到太傅如此,連忙上來建議。

「追!當然要追,務必要把他們全部追回事!」

「喏!」

親信急匆匆地離開後,司馬懿卻是頹然地坐到殿前的台階上。

雖然下令要把人追回來,但司馬懿知道,若是桓范有心要跑,自己現在才派人去追,十有八九是不可能追回來了。

畢竟打開府庫,查看圖籍耽誤了這麼久,前來銅雀苑又耽擱了一些時間。

再想起桓范隊伍里的那些好馬……

「匹夫這是早就預謀好了啊!」

司馬懿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不但幫曹爽銷毀了證據,甚至還給自己設了一個局。

若是尋不到曹爽送至鄴台的先帝才人,曹爽就可以以反誣之罪聲討自己。

沒有了大義,或者說,大義不足,那麼就算自己領軍進入冀州,本是情有可原。

但擅入鄴城,同樣也會成為他人口實。

「桓范匹夫之用心,殊為惡毒,簡直就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司馬懿眼裡凶光閃爍,「若是當真能擒拿住此人,斷然不可留之。」

「留之,則必會成為曹爽之智囊,後患無窮。」

雖然被桓范擺了一道,但司馬懿終究是見過大風浪的人物。

他呆坐在地上,很快就收拾了自己情緒,重新思索了一番,開始考慮如何面對日後可能出現問題。

眼下控制冀州已成定局,以後迴旋的餘地就會大上許多。

而北方的幽州與許昌那邊的聯繫,也將會被自己輕易切斷。

司馬懿目光一閃,又喝道:「來人,備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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