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3章 託付(1/2)
宮裡欲清查漢中冶的消息傳到丞相府後,讓諸葛亮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北伐在即,自己又準備要前往漢中,所以有太多的事情要儘快做好安排。
漢中這點事情,自己一向相信馬謖,卻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關頭惹到那小子的頭上。
漢中武庫新設,其中兵器的庫存,其實絕大部分都是由錦城這邊送過去封存起來的。
漢中府找漢中冶打造兵器,只不過是馬謖深知自己所圖,所以這才未雨綢繆,想早點做好準備。
只是馬謖和蔣斌,做法還是太過於著急了一些。
諸葛亮有些苦笑,如今那小子,身份早就不一樣了,哪裡還是願意吃虧的主?也就自己能讓他能微微低個頭。
從南中抽走五百精卒,已經算是讓他吃了個暗虧,把他的手腳束縛了一段時間,他雖忍下了這口氣,但心頭不順那是應該的。
這諸冶監可是靠著南鄉才起來的,偏偏在他心頭不順的時候出了這種事,他不跳腳就是怪事了。
想到這裡,諸葛亮吩咐下人一聲,「去,把蔣參軍請過來一趟。」
蔣琬很快過來了,「丞相,你找下官,可是有事吩咐?」
「公琰啊,你先坐,有個事,我得先與你說一聲。」
諸葛亮臉色有些疲憊,指了指座位,讓蔣琬先坐下。
「不知丞相要與琬說何事?」
蔣琬坐下後,開口問道。
「你家的大郎,可能惹到那小子頭上了。」
「丞相這是何意,下官不明白。」
蔣琬一愣,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自家的大郎,不是在漢中麼?
能讓丞相以「那小子」相稱的,天下唯有馮君侯一人,只是馮君侯,不是在越巂麼?
「就是你家的大郎惹上馮明文了。」諸葛亮苦笑一聲,「那小子曾委託漢中冶打造一批兵器。聽說那批兵器的打造工藝極是繁瑣,要耗不少人力物力。」
「你也知道,去年我在漢中新設了一個武庫,以備北伐。幼常(馬謖)曾找了漢中冶,欲早些時日做好在漢中打造兵器的準備。」
「我估計著,漢中冶為了武庫的事,耽擱了那小子委託打造兵器的事情,你家的大郎,十有八九是卷進來了。」
雖然丞相說得有些隱晦,但蔣琬還是聽明白了,當下他就有些牙疼起來。
馮君侯這個人,怎麼說呢,大方的時候確實大方,萬金散盡都不眨眼,但小氣的時候,眥睚必報那也是正常,脾性甚是古怪無比。
「馮君侯是怎麼個說法?」
蔣琬懷著僥倖問了一句。
「他要問責漢中冶。」
明白了,看來這是真惹上鬼王了。
在惡鬼出世,妖魔橫行的地頭,惹上馮鬼王,自家的大郎是怎麼想的?
蔣琬長嘆了一聲,「琬能否問一聲,這大郎犯的罪責是什麼?」
諸葛亮明白蔣琬的心思,當下便說道,「公琰不必擔心,這罪其實也不算大,只是越巂太守府私下裡定製的兵器出了些問題。」
「而且這批兵器,原本還只是馮明文私下裡委託給他家的部曲打造的,非是軍中制式兵器,真要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蔣琬聽了,點了點頭,「如此就好。既然不是什麼大罪,那就讓大郎吃些苦頭也好。」
「公琰何出此言?」諸葛亮本還有勸說蔣琬之意,沒想到卻是聽到這話,於是就有些吃驚地問道。
「丞相有所不知,大郎雖久讀經書,但為人卻是過於方正,不知權變,且自視過高,不懂務實。上次琬讓他去漢中冶任職,他還嫌那是內宮之職,非是正途。」
「此次做出這等事來,想來也是因為覺得武庫乃是國事,馮君侯委託之事乃是私事,故這才犯了過錯。」
「他卻是不知,武庫既是國事,那丞相自有安排,故在丞相未明令徵調漢中冶之前,漢中冶運作,自有宮裡調度,他這般作為,確是失了規矩。」
「所以這一回,讓他吃些虧也好,長長記性,磨一磨他的性子,免得以後吃大虧。」
聽了蔣琬這番話,諸葛亮不由地稱讚一聲,「公琰這番見識,當真是少有人能及!」
想了一下,又笑問了一句,「只是公琰就不怕那小子下狠手麼?」
蔣琬自信一笑,「馮君侯雖不拘小節,但大節從未有失。大郎雖有過錯,但總算是為了國事,馮君侯就算是責怪,也不至於得理不饒人。」
「而且,琬與馮君侯怎麼說也有幾分交情在,馮君侯看在琬的面子上,最多也就是讓大郎吃些苦頭,應該不妨事。」
看到蔣琬沒有介意這個事情,諸葛亮終於放下心來,不然一個是他的左右手和可能的接班人,一個是他將來留給陛下的國之棟樑,真要鬧起了矛盾,還真不好處理。
於是他不由地誇獎了一聲,「還是公琰有雅量,不像那小子,吃不得半點虧。」
「丞相過獎了。」蔣琬謙虛了一句,又有些猶豫地問道,「只是丞相,若是漢中武庫不徵調漢中冶,那兵器又如何打造?」
「此事是我疏忽了,沒有事先告訴幼常。我打算要進駐漢中,所以錦城這邊的將作監,諸冶監,到時要抽調大部匠人到漢中武庫,自成一處兵器工坊,由蒲元任大匠。」
諸葛亮解釋道。
漢中冶處於南鄉,南鄉之地,最好還是不要去輕易動它。
如今將作監有了蒲元,兵器打造又有了新的的工藝,何須再多此一舉去徵調漢中冶?
「丞相欲進駐漢中?」
蔣琬大吃一驚。
「是啊。這幾日正準備跟你們說這個事呢。」
諸葛亮點點頭,「奏章我都已經寫好了,公琰不妨幫我看看,這裡頭還有什麼要修改的?」
蔣琬早知丞相有北伐之意,只是一直未知丞相何日北上,如今聽到確切消息,初時雖是吃了一驚,但除了感嘆,倒也能很快就接受事實。
建興五年二月,大漢丞相上表。
「臣亮言:昔越巂長史馮永曾對策於臣,有言曰: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臣深以為然……」
奏表一出,莫說是朝堂眾臣,就是劉禪亦有些不舍,「相父南征不毛之地,遠涉艱難,尚未安席,如今又要北伐,恐多勞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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