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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 託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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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表一出,莫說是朝堂眾臣,就是劉禪亦有些不舍,「相父南征不毛之地,遠涉艱難,尚未安席,如今又要北伐,恐多勞費神。」

「不如在錦城多休息兩三年,同時讓朕多些時日習得如何處理政務為要。」

劉禪不喜讀書,又生性疏懶,喜好玩樂,以前連宮中之事都要受丞相府所管,半點自由也無,自然就想著親政,拿到權利。

但這三年來,宮裡進項不少,丞相又沒沒收這些進項的意思,當下玩樂之心得到滿足,親政之心就越發地淡了。

反正就算是親政了,只要丞相還在一日,真正做主的還是丞相,那和沒親政又有何區別?

如今他倒是覺得目前的日子過得挺不錯,再加上這幾年都是相父為自己遮風擋雨,心裡有了依賴,種種加起來,自然就不捨得這種日子有變化。

「臣受先帝託孤之重,夙夜未嘗有怠。今南方已平,可無內顧之憂,這些年蜀中糧食豐足,又無缺糧草之虞。」

「唯一可慮者,乃是先帝當年匯聚四方精銳,已日漸老去,若是再拖些時日,只怕無人可當得大任。不就此時討賊,恢復中原,更待何日?

「宮中王貴人,前年曾誕下了皇長子,陛下為人父已有一年多,再不復當年之幼,是時候學會處理政務了。」

相父就這點不好,平日裡對自己總是太嚴格,劉禪聽了這些話,心裡就不禁有些嘆氣,「朕知矣!漢室復興,就有勞相父了。」

如今政事無巨細,咸決於丞相,朝廷眾臣即便是有人心有反對,但看到天子都這般說了,也只得默然無語。

退朝之後,劉禪回到後宮,還未坐穩,只聽得內侍來報:「稟陛下,丞相有要事密報。」

劉禪一聽,有些意外,「莫不是相父對北伐之事有了別的心思?」

當下連忙讓人請了進來。

看到兩鬢已成花白的丞相走進來,劉禪連忙上前,親自扶著入坐,欣喜道,「相父莫不是改了主意,要在錦城多休養些時日?」

諸葛亮看到阿斗這欣喜模樣不像是作假,心裡就是一暖,「陛下折煞老臣了,豈有臣下坐著,陛下站著之理,陛下請先坐。」

劉禪笑道,「昔先漢時,丞相覲見皇帝時,皇帝猶要起立,以示禮待。更何況相父如今不但有丞相之職,而且禪受先帝之囑託,要事丞相如父。故我站著聆聽受訓,又有何不可?」

諸葛亮連忙站起身來,「陛下若是站著,老臣亦不敢坐下。」

「好好,相父且先安坐,我這就坐下。」劉禪坐下後,又屏退了左右,這才問道,「不知相父有何要事,需獨自與禪密說?」

「陛下,朝堂定下之事,臣自不會輕易更改。但在臣遠離陛下前,有些事,陛下須得知曉。臣臨走前,對眾臣早已安排妥當,唯有四人,臣尚未提起。」

「可是在外領軍的四人?」

劉禪問道。

諸葛亮讚許地點頭,「陛下果是聰慧,鎮北將軍魏延,勇而過人,臣至漢中後,欲將此人收入府中,協臣北伐,陛下意下如何?」

「北伐之事,盡付相父,無須與禪多說。」

劉禪很是乾脆地說道。

「永安陳到,南中李恢,皆是忠勇之輩,有他們二人在,永安與南中皆無憂。唯有中都護李嚴,陛下須得小心提防。」

「李中都護?」劉禪大吃一驚,「此人同為先帝託孤之臣,相父何以要禪小心提防他?」

諸葛亮長嘆了一口氣,「實不敢瞞陛下,昔臣平定南中後,眾臣皆有來賀,李嚴亦在其中。他的來信里,除了慶賀之言,還極盡贊夸之辭。」

說到這裡,諸葛亮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這才輕聲說道,「最後他勸臣受九錫,進爵稱王……」

劉禪聽了,猛地一個哆嗦!

受九錫,進爵稱王?

上一個這麼做的,是曹操吧?

這是打算要讓朕學山陽郡公(漢獻帝)?

想到這裡,劉禪猛地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卻是顫抖不已,才站了一半,就無力地跌坐了下去,他只得恐慌不已地看向諸葛亮,嘴裡吐出兩個字:「相父……」

然後嘴唇發白,而且不停地顫抖,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陛下莫慌,臣得此信後,恨不得直面李嚴,訓斥其荒誕之語。只是想到此人同為先帝託孤之人,又久守永安險要之地,故為大局計,故臣只能先去信駁斥一番,後又想法子調其離開永安,讓其去了江州之地。」

諸葛亮看到劉禪這個模樣,心頭一軟,連忙安慰道。

劉禪聽到這話,慌亂無比的心情這才稍微平緩了一些,感激地看了一眼諸葛亮,又抹了抹額頭的冷汗,然後恨恨地說道,「李嚴此人,實是狂逆!」

「陛下,李嚴去了江州,又築了大城,欲切山貫水,把江州變成四方環水之地,想割五郡之地成一州,自任刺史。」

劉禪一聽,差點就跳了起來,「此舉與謀逆又有何異?」

「陛下莫急。李嚴乃是先帝託孤之人,深得眾人之望,如今雖有乖逆之舉,但謀逆之意,尚未露於人前。若是無故加罪,只怕要有失人望。」

「那可怎麼辦?」劉禪急聲道,「相父既知李嚴有不軌之心,又怎麼要在此時離朕而去?」

「陛下,正是因為臣知李嚴有不軌之心,所以這才借著北伐,離開錦城,讓那李嚴自以為得志。只待他犯錯,陛下才有機會治他之罪。」

「萬一……萬一他趁機……趁機學那黃元呢?」

劉禪有些驚慌道。

先帝病重時,諸葛亮曾離開錦城前去永安探望,時還是太子的劉禪留守錦城,前漢嘉太守黃元聽聞此事,於是趁機舉兵造反。

「陛下無憂。臣前些日子已經抽了一部分江州兵前往永安,歸屬陳到統領。陳到與李恢皆是忠勇之輩,他們一人在東,一人在南。江州夾於兩者之間,李嚴定不敢輕易而反。」

「錦城有趙老將軍坐守,關興張苞又有其父勇烈之風,趙老將軍有此二人為左右手,錦城大可無憂也。蜀郡太守楊洪當年能平黃元之亂,若真有肘腋之變,陛下可召而問之。」

「越巂長史馮永,極善巧變,有識人之明,又有統兵之能,老臣去年賦其有徵越巂三縣役兵之權,其麾下王訓、黃崇、張嶷、句扶,皆有才能。若真有事,可急召他率兵回來。」

「先帝簡拔眾多良臣以遺陛下,然多是早年跟隨先帝之人,蜀地才俊,如今尚未可信。唯有此子,乃是近年來難得的人物,望陛下多多親近。」

如今大漢不同往日,兵精糧足,也是勉強能當得起的,所以大漢丞相自不需要再像原歷史那樣刻意容忍李嚴,至少可以早早做好防範。

劉禪先聽到趙老將軍,心裡就是一安。

當年趙雲兩次救他於危難之間,他對趙雲有種莫名的信任,只覺得有趙雲在,一切都會平安。

再聽到諸葛亮竟然把馮永當作暗棋,布置在外頭,心裡終於安定下來。

「那馮明文,禪自會多加親近。相父之言,禪記於心矣!相父既要準備北伐之事,又要為禪操心這些,實是操勞了,請相父受禪一拜!」

說完,劉禪起身,對著諸葛亮深深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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