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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7章 風波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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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有些隱患,也有時間去消除。」

只待朝中的老臣們都死光了,陛下那時正好是春秋鼎盛,一切還不是陛下說了算?

即便是自己,也已經到了知天命的時候,怎麼和陛下比歲月?

再寒心的臣子,只要打磨上幾年,最後還怕他不聽話?

只是就算知道這些又如何?

畢竟陛下身為人主,天然就占著主動。

人主欲站穩根基,要麼對外耀武,要麼對內施恩。

對外耀武……雖然陛下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但就自己來說,暫時還是不要想太多才好。

打打北邊的胡人就行了。

對內施恩……要麼是施恩給世家大族,要麼是施恩給蒼頭黔首或者寒門庶族。

如今看來,陛下是選了後一條。

打擊豪右大族,重視法度,以法治國,陛下看來是想要效仿武皇帝啊!

張春華看到素有謀略的自家阿郎都有些束手,不禁又是焦急又是惱怒道:

「聽你這般說來,那我們家大郎,豈不是又要蹉跎好些年?」

身為人母,她才不管什麼世族庶族,什麼帝王心術,她只知道,自家兒子這一次,受到的牽連似乎遠比想像中的嚴重。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司馬懿嘆息,「大郎比陛下還要年少,多等幾年,總是會有機會,不著急。」

「而且此次事件,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能磨礪一番。」

張春華不甘心地問道:「如此說來,難道就只能等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司馬懿點頭。

張春華沒有想到自己眼巴巴地跑來一趟,得到的竟是這麼一個答案。

當下更是有些憂慮:「此事,會不會牽連到你身上?」

司馬懿捋著鬍鬚,臉上的神情有些不以為意:

「先帝所留的四位輔政重臣中,除卻不掌軍權的陳群,無論是死去的曹休,還是關中的曹真,自輔政以來,皆有敗績。」

「唯有吾,先於荊州敗東吳,後在庸城誅孟達,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若是陛下在這等情況下,還欲把事情牽連到我身上,那就不是一個寒心所能囊括。」

這不是自負,也不是自大,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司馬懿相信,陛下絕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當今陛下,自小便聰慧無比,即便是武皇帝亦甚異之,在朝會或宴席上,常讓他與近臣並列。

以武皇帝之雄才,都禁不住當眾誇獎陛下:「曹家基業,因為有你,至少可傳三代矣!」

文皇帝逼死文昭皇后,陛下也曾因母獲罪,不為文皇帝所喜。

文皇帝甚至曾有意立元城王為太子。

但陛下最後還是能繼承大統,武皇帝早年對陛下的評價,自然也起了一部分作用。

若是陛下做出這等自毀根基的事,那他又如何當得起武皇帝當年之贊語?

張春華雖沒有司馬懿看得那般透徹,但她本也不太相信曹睿會牽扯到自家阿郎。

她問出這話,只不過是想得到個肯定答案。

如今看到司馬懿說得這般肯定,心裡總算稍安:

「也罷。明日我便回洛陽,把這些曲折說與大郎聽,這幾年就讓他沉下心來多做些學問。」

「不急不急。」司馬懿咳了一聲,「既然細君來了,那就多留幾日。」

「自吾領軍在外以來,你我都好久未曾聚過了,細君多呆幾日也是好的。」

張春華看了一眼司馬懿:「讓我等幾日再走?」

「對,等幾日。」

「好吧。」

司馬懿讓司馬師等,曹睿也在等。

洛陽城皇宮裡的一座偏殿裡,曹睿右手拿著一卷書,負手站在窗台前,似乎正在欣賞外頭的春景。

他穿著常服,不戴冠帽,身材顯得有些削瘦。

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眼中不時閃過精光,可以看出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物。

中領軍楊暨步伐匆匆地走進來,「陛下!」

曹睿轉過身來,淡然問道:「消息如何了?」

「陛下,洛陽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揚州,揚州現在皆在議論浮華一事。」

「東吳的細作只怕已經早先一步把消息傳過了大江那邊。」

楊暨答道。

曹睿點頭,「洛陽城本就有吳蜀二虜的細作,若是消息傳到了揚州,孫權此時應該已經知道了。你去把隱蕃叫進來吧。」

楊暨欲言又止。

「卿尚有疑耶?」

曹睿看到楊暨不動,又問了一句。

楊暨猶豫了一下,「陛下,臣確有未解之處。」

「且說來聽聽。」

「陛下欲派隱蕃去東吳,為何又不另派一人去西蜀?大軍不可伐蜀,但若能派人禍亂蜀地君臣,未嘗不是美事。」

曹睿聽到「大軍不可伐蜀」,心中本是不悅。

只是他素知楊暨雖對伐蜀最為反對,但亦是忠心,而且此時也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於是只能先撇過這個不說,先給楊暨解釋一下不派人去西蜀的原因:

「蜀人偽相諸葛亮,本就是以嚴法治蜀,且蜀人在十餘年前就已經制定《蜀科》以治蜀。」

「若是我們派人前往,所攜新製法令未必能讓他動心,此一不為也。」

「且聽聞諸葛行事公正,兼才智不凡,蜀中之事,不管巨細,皆要親自決之。」

「故我們所派之人,即便才智不能勝諸葛亮,亦不可輸遜太多。」

「否則事事要面對諸葛亮盤查,稍有不慎,則有傾覆之險,此二不為也。」

再說了,魏國真要有才智如諸葛亮者,自己也不會可能送他去當細作。

「可是陛下,吳國陸遜,亦有大才。」

楊暨提醒了一句。

曹睿自信一笑:

「陸遜武能安邦,文能治國,確是大才。但吾只看他聽從孫權之命,留守武昌,輔佐孫登,便知其人不通朝堂權謀之道。」

「不然,何以讓吳國有分裂之憂而不自知?且他遠在武昌,即便有心,亦無力摻和建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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