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0章 計劃之外(2/2)
魏延臉上笑容滿面,儘是欣賞之色,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馮君侯雖是年少,但膽略過人,不愧是能力敗張郃的人物!」
魏老匹夫這般反常稱讚自己,非沒有讓馮永受用,反而是讓他警鈴大作。
他用懷疑地目光看向魏延。
還沒等馮永說話,只聽得魏延又說道:「當年霍驃騎年與馮君侯相仿,亦是在金城西設令居塞駐軍。」
「視匈奴如無物,把河西納入大漢疆域之內,果真是年少出英雄是也!」
馮永注意到,魏延的眉毛動了動,嘴唇咧了咧,好像在笑,但很假。
而且他的眼睛裡並沒有笑時那點光,鼻子上的一旋笑紋也好像不能擰緊,臉皮就如生硬地扯開了一般。
他看著是在笑,但實際上更像是強忍著噁心一般。
注意到這個細節,讓馮君侯更是怒氣勃發:你這吃了屎一樣的模樣,難道恭維我就讓你那麼噁心?
只見魏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嚨動了動,像是咽了什麼東西下去。
然後繼續說道:「所以說,馮君侯何不學霍驃騎,在令居築塞,以伐賊人?」
令居?
什麼令居?
令居在河西呢!
「魏老……將軍你什麼意思?」
馮永臉色一變。
「我的意思是,既然涼州大軍如今皆在西平,想必金城郡在大河北邊的地界,亦是兵力空虛,我們何不趁勝渡河?」
「只要我們渡了河,諸縣必然是望風而降。」
魏延臉上顯出一種……瘋狂的神色?
「金城夾於西平與武威之間,我們若是據守令居,則西平與武威不得相通。」
魏延又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馮永定眼看去,他的手掌覆蓋住金城郡。
如同胡蘿蔔大小的手指頭,關節又圓又粗,顯得極是有力,顯示出主人把金城郡控制在手中的迫切心理。
「西平區區之地,到時還不是唾掌而得?」魏延越說,越是激動,「涼州賊軍,一在金城榆中,一在西平。」
「如今榆中金城皆入我手,若是再定西平,則涼州再無可戰之兵,還不是傳檄而定之事?」
聽完魏延的話,不但是馮永,就連下頭的張嶷姜維句扶等人,皆是面露驚駭之色。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於瘋狂了些?
只是……若當真如魏老將軍所言,那麼自己這些人,豈不是立下收復涼州的大功?
馮永再次忍不住地向涼州輿圖看去,心頭禁不住地一跳:這個計劃,雖然看起來瘋狂,但似乎同樣有些誘人?
「此次我們的計劃是取榆中金城,丞相可沒說過讓我們進入河西。」
深吸了一口氣,「慎重勇者」馮君侯說道。
魏延死死地看著馮永:「護羌校尉有自主之權!更何況,當年大漢設護羌校尉,曾治於令居,你難道就不想當一個名實相符的護羌校尉?」
誰敢說我不是真正的護羌校尉?
馮君侯怒視魏延,我是大漢任命的護羌校尉,你知道伐?
「你把手給我放開!」
魏延一時聽不明白馮永的話,「嗯?」
馮永大步上前,掰開魏延的手,把西平郡、金城郡和武威郡盡收入眼中。
魏老匹夫雖然人品不咋樣,但眼光確實夠毒辣。
從地圖上看,金城郡夾於西平郡和武威郡之間。
只要渡河占據令居,就切斷了西平與武威的聯繫。
到時候西平東有金城郡,南有隴西郡,兩面夾擊,就憑鹿磐那個辣雞,能擋得住?
去年北伐時,郝昭喪涼州半數精騎,現在榆中金城萬餘人馬皆沒。
如今涼州的兵力,幾乎全在西平,若是把西平包住吃掉,涼州哪還有剩餘的兵力?
傳檄而定的說法,倒真不是在異想天開。
就算還有兵力,最多也就是匆忙召集的新兵,和一些地方豪族武裝。
「此時金城失守的消息只怕已經傳到了令居。」
馮永想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搖頭。「西平的鹿磐若是得知我們進軍令居,定然不會束手就擒。」
魏延一聽,當場就急了,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怕什麼?最不濟,我們亦能取得金城郡與西平郡。」
「到時涼州之地,還不是想什麼時候取就什麼時候取?」
馮永就是看不慣魏老匹夫對他指手劃腳的,斜眼看他,「要不你去?我守金城?」
魏延登時噎住。
他死命地瞪向馮永,氣得渾身哆嗦,差點就忍不住想要動手,恨不得把馮明文抽個十遍八遍。
只是魏延有攻打榆中和金城的權利,卻沒有渡過河西的權利。
若是想要渡河,只有利用護羌校尉的自主之權。
只要馮永先過了河,再以求援的名義讓他渡河幫忙,一切就名正言順。
「若是丞相怪罪下來,老夫願擔主責!」魏延咬著牙,「此乃大漢收復涼州的最好機會。」
「錯過此次,以後不知要多費多少將士性命。你既是大漢君侯,難道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此次取得金城,實是出乎意料地順利。
趁著涼州賊人沒反應過來時,搶占令居,正當此時。
馮永才不管魏老匹夫的激將,冷笑一聲:「不去!我家內人快要生了,我要回家看孩子!」
「你……」
聽到馮永這個理由,魏延胸口氣血翻騰,差點湧上喉嚨來,他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目赤紅,死死地看著馮永。
他生怕自己再說一個字,就會忍不住動手。
馮永才不怕他,當下昂首邁步走出門去。
他回到自己軍中,對著身邊的參謀張遠吩咐道:「去,讓李簡過來。」
李簡很快出現在馮永的帥帳里:「君侯可是有事吩咐?」
馮永點頭:「我有一事,托你去辦。」
「君侯儘管吩咐。」
「我打算送你個人情,讓你送張家叔侄過河,讓他們回涼州。」
李簡一聽,頓時瞪大了眼:「君侯這是打算放了他們?」
馮永臉上露出一抹詭笑:「對,就是放了他們。不但如此,而且再挑幾個張家的親信,讓他們護送兩人回去。」
雖然不明白馮永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既然得了這麼一個大人情,又是馮君侯吩咐,李簡豈有不盡心辦之理?
待李簡離開後,侍衛進來,說是姜維求見。
姜維得了允許,大步進來,勿勿行了一禮,還沒等馮永開口問明來意,就急聲問了一句。
「君侯,攻取河西,建功立業,正當其時,君侯何以錯失良機耶?」
對姜維的到來,有些意外,但同時又在意料之中。
以他大膽行險的性子,同意這個建議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但讓馮永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直接過來找自己挑明。
只見馮永微微一笑,說了一句話,讓姜維當場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