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8章 快滾(1/2)
國與國之間,沒有永恆的利益,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在這個野蠻的時代,強權就是正義。
滿嘴的仁義道德,換不來大漢的尊嚴。
只有冰冷的刀鋒,勇敢的士兵,才能保證大漢的地位。
馮永很明白這個道理。
禿髮闐立可能總結不出這個道理,但草原上本就是弱肉強食,所以他同樣明白誰的拳頭大誰就能當老大。
「那是什麼?」
在春天的日頭下,一片雪白反射著耀眼的光,伴隨著沉重而整齊的腳步齊齊向前走來。
「君侯屬下最有名的營隊,陌刀隊。」
部曲解釋了一聲,「這才是君侯手裡最出色的士卒。即便是騎軍遇到他們,也不敢輕攖其鋒,不然,人馬俱碎便是其下場。」
話間剛落,只見陌刀隊兩翼又展開兩支騎軍,如同雙臂一樣把陌刀隊護在中間。
禿髮闐立呆呆地看著,不說別的,就自己族中的精騎遇到馮郎君手裡的騎軍,只怕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更別說那銳不可擋的陌刀隊。
恍恍惚惚間,只覺得有人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同時馮郎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禿髮闐立,你愣在這裡想什麼呢?」
禿髮闐立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地就是一個激靈。
他轉過身去,這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馮郎君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只見馮郎君雖然沒有披上重鎧,但是緊衣窄袖,外頭還罩了一層皮甲。
他的身後不遠處,有數位將軍在候立,人人皆是頭戴頭盔,身著鐵甲。
特別是有一人,手中還握著一條長長的馬槊,看上去卻不像是漢人。
「原來是馮郎君,」禿髮闐立有些結巴地說道,「方才看到馮郎君麾下軍士驃勇,讓人心神動搖,一時間沒注意到馮郎君到來。」
馮永哈哈一笑,摟住他的肩膀:「只是平日的校閱罷了,看一看這些兒郎們在這個冬日裡有沒有偷懶。」
禿髮闐立看到馮永那渾不在意的語氣,身子禁不住地微微一震,忍不住地試探問道:「君侯麾下虎狼之師,乃是世間少見。」
「莫說是曹賊,即便是大漢之內,亦是難得一見吧?」
馮永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此話過矣!去年平襄一戰,你眼中的虎狼之師可是未曾出力。」
「丞相親手所訓的虎步軍,可比我那些兒郎們厲害多了。」
禿髮闐立聽了,臉色又是一變。
「好了,不說這些了。昨日你到來,光顧著喝酒,竟是沒有好好招待你,正好今日我要宴請軍中諸位將軍。」
「不如你也跟著入席吧?我給你介紹一下軍中的將軍。」
馮永摟著他向營外走去,一邊說道。
禿髮闐立有些反應不過來,懵懵懂懂地跟著馮永回到城裡。
宴席間,馮永主坐,禿髮闐立客坐,句扶、公孫徵、文實、劉渾、霍弋皆按次序而坐。
張嶷沒有來,因為平襄需要人鎮守。
而且此次平隴西羌胡,算不上什麼大戰事,霍弋這幾個月來一直跟著張嶷學習,這一次正好讓他過來實習一下。
至於最下邊的,則是隴右的一些羌胡部族君長。
當禿髮闐立得知劉渾乃是胡人出身,不但能與眾將平坐,而且還甚是得馮永看重,他的眼中止不住地有些露出驚愕之色。
「劉將軍算起來,可是封了侯的人物呢。」
馮永看出禿髮闐立的心思,解釋了一聲:「前些日子,因為立下了大功,所以朝廷封他為關內侯。」
劉渾一聽,連忙起身:「這都是蒙君侯不棄。」
馮永擺了擺手,「宴席之間,無須這般客氣,快坐下。」
然後舉起耳杯:「此杯,乃是預祝我們旗開得勝,早日解狄道之圍,破枹罕羌胡!」
「飲勝!」
馮永喝的是蜜酒,倒是在冬日裡練兵的句扶,劉渾,霍弋幾人,更喜歡飲烈酒。
更別說那些羌胡首領。
酒過三巡之後,一聲樂聲起,大廳的門被推開了,一陣冷氣挾裹著胭脂香粉湧入。
只聽得鶯鶯燕燕,嬌聲軟語。
馮永笑道:「有酒無色,只怕大夥飲得不盡興。這些伎姬,皆是去年我去巡視漢陽郡時,各族君長獻上來的美姬。」
說著,他點了其中兩個出色的,「去,給禿髮部的少君長斟酒。」
兩女抿嘴一笑,先是對著禿髮闐立拋了個媚眼,這才款款各自落坐到禿髮闐立身邊。
一人倒酒,一人拿起舉起杯湊到禿髮闐立嘴邊。
「少君長,且請飲酒。」
雖然漢話說得半生不熟,但勝在夠嬌滴滴。
禿髮闐立只覺得兩人身上皆是噴香無比,讓人禁不住地有些心神搖曳。
更重要的是,兩人身上的衣物竟是細絨毛衣,靠上來時,禿髮闐立只覺得手背接觸絨毛,暖和非常。
「伎姬居然能穿這等衣物?」
禿髮闐立禁不住地向她們身上多看了幾眼。
伎姬感受到禿髮闐立的目光,吃吃地笑了起來。
雖然身為族中的少君長,但族裡的女子比起這兩個穿著高檔衣物的胡女來,當真是地下天上。
他再看在座的各位,只見那些羌胡首領身邊皆有一女在斟酒,反倒是馮永和那些漢將身邊,空無一人。
就連胡人出身的劉渾,亦是自斟自酌,看上去極是喜歡杯中之物,卻是對美色不感興趣。
他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方才勸他飲酒的胡女半是撒嬌半是嗔怪地說道:「少君長不飲,莫不是嫌妾不會勸酒?」
感覺到美姬在耳邊嬌聲軟語,禿髮闐立終於忍不住地張開嘴。
馮永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這才把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只待宴席散去,兩女扶著禿髮闐立回到房中。
屋中早就備好了熱水,兩女又服侍他沐浴。
看著桶邊丟下的衣物,原本眼中有些醉意的禿髮闐立終於忍不住地撿起來,細細地摩挲。
「這等珍貴衣物,居然被你們這般丟在地上,實是不該!」
宴會上感受得不真切,此時拿到手裡,這才覺得這衣物當真是難得一見,禿髮闐立的眼睛都亮了。
「哎呀,阿郎,這算什麼?我們這些姐妹,哪個沒有幾件好衣物?都是馮君侯賞下來的呢!」
浴桶水霧蒸騰,玉臂繞過來,「君侯還說了,一年四季里,都會有不同樣的衣物。去年秋日和冬日,發了不下十件上等衣物呢!」
「只要我們做得好了,家裡和族裡,同樣少不了好處。」
胡女毫不羞澀地說道。
禿髮闐立聽到這話,心頭一動:「什麼好處?」
「好處多了去。族裡缺了糧,君侯自會安排救濟,不讓族裡會餓死人。」
「只要族裡把無用的羊毛交上去,每年還可以換回來不少的厚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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