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4章 眥睚必報(2/2)
一個月前你想法子讓我砸了這家閣樓,一個月後你請我在這裡吃飯?
呵呵!
「那就進去一觀吧。」
一品閣今天很明顯沒有開業,整個樓閣,除了偶爾可以看到經過的奴僕下人,再無客人。
糜照把馮永領到閣樓二層的一個布置精緻的小內閣,坐在這裡,可以看到外頭的整個大街。
不得不說,這個一品閣的選址,當真算是黃金地段。
案几上擺滿了各類菜餚,但馮永又看不上眼,隨意夾了點放到嘴裡,便放下箸筷,開口問道,「你約來我,是為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馮永還不至於相信糜照就單純是為了送大雁。
糜照親自執勺,為馮永舀了一碗湯,這才說道,「馮郎君可否讓照私語一番?」
馮永看了一下身邊的部曲,對他們說道,「你們且先出去。」
「君侯不可!」
部曲果不其然地強烈反對道。
在南中時的遇刺,馮永的部曲被關姬狠狠地收拾了一番。
再加上如今馮永身份已經貴為君侯,所以部曲更得小心謹慎,一樓下面留了一部分人,二樓留了一部分人,這小內閣也要跟著人。
「你們就在外頭等著。」
馮永擺擺手,「放心,糜郎君還不至於敢明目張胆地加害於我。」
糜照聞言,臉色苦澀無比。
部曲拗不過馮永,只得警惕地看了一眼糜照,這才慢慢退了出去。
「照先干為敬!」
糜照舉起碗,把裡頭的湯當成了酒,一飲而盡。
馮永抿了一口,發現這湯又酸又澀,可能唯一讓人覺得入口的原因,就是能聞到一股淡淡地酒味。
「這是……醪糟?」
馮永疑惑地自語了一句,不過他又不喜歡喝酒,前世喝醪糟也喜歡喝甜的,這種東西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糜照卻是不管馮永喝沒喝碗裡的東西,他自顧又倒了一碗,這才苦笑道,「照知道,上回之事,做得不地道,故這一碗,是自罰,給君侯陪罪。」
說著,又一下子喝乾。
再倒一碗。
「君侯不日將大婚,照到時只怕不能上門親自祝賀,這一碗,是提前給君侯賀!」
看著糜照臉上又悲又澀,馮永輕嘆一聲,「何必?」
糜照搖頭,長嘆一聲,「世人皆說我生於皇親之家,乃是福氣。但誰又知道我的苦衷?」
說著,自顧又喝下一碗。
看來他是真把這醪糟當成酒來喝了。
糜家天生就是和皇室綁在一起的。
可以這麼說,糜家興衰,要看聖眷的隆寵程度。
別家或許還有機會投到丞相府,但糜家不行。
所以有很多時候,糜家要幫宮裡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君侯可知,我手上這十隻大雁,是準備用來幹嘛的?」
「大雁,自然是用來說親的。」
「沒錯,確實是用來議親,不過君侯可知我準備是與誰說親?」
糜照定定地看向馮永。
「誰?」
馮永卻是不管糜照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問道。
反正不可能是關姬。
「本來就有好幾家,不過最近又多了一家。」
「哦,這是好事。一家好女幾家求,反過來不也一樣?好郎君自然也會有多家求嘛。」
馮永淡淡一笑。
「最近這一家,是張家的小娘子。」
糜照卻是不管馮永的調侃,仍是定定地看著馮永,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馮永臉色一僵,臉上的笑容凝固。
「張家的小娘子?哪個張?」
「自然是張西鄉侯的張。」
糜照呵呵一笑,又猛地喝下一碗醪糟,只覺得得有說不盡的苦澀,「聽說這是張小娘子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馮永的心頭好像被什麼揪了一下,有點疼,「然後呢?你把大雁送我了,你怎麼辦?」
「我把大雁送與君侯,自然就是暫時不想說親了。」
糜照苦笑搖頭。
如果說,前頭得罪此人還情有可原,那麼,如果這個時候他真敢答應與張小娘子說親,只怕那就是把他往死里得罪。
巧言令色馮郎君,心狠手辣小文和,可當真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流放汶山的廖立,被打斷腿的許勛,蜀中被坑出血的世家大族,漢中地底下的無數冤魂,被鬼王嚇得瑟瑟發抖的蠻夷們……
都對此想要表達意見。
說實在話,糜照這些日子,心裡要說不發怵,那當真就是假話。
只見馮永臉上一松,點點頭,贊同道,「記得去年南鄉那邊不是出了個統計嗎?這女子,晚兩三年成親,對身體有好處。張小娘子晚一些成親,也是極好的……」
說出這話時,老馮感覺自己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有些時候,就算是不喝酒,也是會醉的。
糜照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喝醉了,他看到馮永臉上的神色變化,於是心裡就不禁大著膽子鄙夷了一聲:呸!
只是他心裡這般想著,臉上卻是不敢表露出來。
「馮君侯,南中冶眼看成立在即,照也不才,想自請去那裡當個監令,你覺得如何?」
糜照小心地問了一聲。
「南中冶監令?這不是內府里的事情,問我做什麼……」
馮永說到這裡,看到糜照的神色,心裡這才突然明白過來。
南中如今仍是蠻荒之地,糜照這麼做,實際上就是相當於自我流放。
看看廖立就明白了,汶山郡離蜀郡才多遠?這就已經算是流放了。
而南中,不知比汶山環境惡劣了多少倍,說不得,一不小心染上瘴疫,那就是有死無生。
「糜郎君乃是皇親國戚,何至於此?」
馮永發誓,他是在真心地勸說。
特麼的,糜照的身份,好歹也是阿斗的表兄呢!
不對!好像是表外甥?
反正都差不多一回事。
他真要因為自己被逼得跑去了南中,別人會怎麼看自己?
那不又得多出一句話來?
眥睚必報關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