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拉攏(2/2)
所以,司馬太傅說出這個話,原因只有一個:
「太傅,莫不是蜀國又有什麼動靜了?」
司馬懿看向黃權,臉上的苦笑更甚:
「這些年來,大魏對蜀國未有一勝,看來就連鎮南大將軍都已經習慣了。」
黃權面有複雜之色,有些澀聲道:
「可是蜀人攻下上黨了?」
司馬懿嘆息:「還沒有,不過按我的估計,應該也快了。」
「河北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增援上黨,而有能力支援上黨的河內兵馬,一來沒有許昌之命。」
「二來,馮賊這三個月來,不但一直呆在河東,而且從細作傳來的消息看,他還不斷地增兵河東,似有東進之意。」
「所以領軍大將軍(即蔣濟)的五萬人馬,不敢輕易動彈。照此下去,就算上黨地勢再怎麼險要,恐怕亦難阻擋蜀人啊!」
黃權沉默。
好一會才開口道:
「諸葛孔明與馮明文,確實是天下少有的才智之士,取并州而窺河北與中原,讓大魏再無地勢險要可言。」
司馬懿點頭贊同:
「蜀人未取并州前,尚不知并州之重,大魏失并州之後,方驚覺并州實是天下之屏障是也。」
黃權緩緩道:
「若說并州乃天下屏障,那上黨就是中原之脊,捍屏河洛。若失之,則中原難安。」
不管是在蜀漢還是在魏國,黃權都能受到尊重,自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在戰略眼光方面,可謂是出眾。
這一番話,也並非是恫嚇之言,而是事實。
從河內往河東,有軹關陘。
而從河內往上黨,則有太行陘。
若是失去了上黨,那麼河內不但要承受軹關東面河東的壓力,還要面臨北面來自上黨的壓力。
兩面夾擊之下,河內還能挺多久,那是誰也不敢保證的事情。
「所以上黨不能丟,至少不能全部丟。」司馬懿斬釘截鐵地說道,「就算是丟了壺關,也要守住高都(即後世的晉城)。」
黃權聞言,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馬懿。
他能安然地在魏國呆這麼些年,還能保持超然身份,自然不可能是眼瞎耳聾之輩。
現在洛陽與許昌那邊的關係,很是微妙。
若是司馬懿當真有心要保住上黨,為什麼要在上黨準備陷落的時候才提這個事?
司馬懿似乎看出黃權眼中的深意,臉上露出些許自嘲之色:
「吾對於保上黨,實是有心無力啊!許昌那邊,別說是同意洛陽出兵北上,恐怕就是對我的建議,也不會聽得進去。」
「我就跟鎮南大將軍實話實說了吧,我現在之所以想要保住晉城,其實就是想要保住河內。」
河內是司馬一族的大本營,絕不能有失。
司馬懿沒有在黃權面前遮掩這個心思。
但黃權還是有些不太明白:
「太傅,你掌握重兵,猶言無力保上黨。我對這等國家大事,更是絲毫使不上力,為何太傅要與我說這些?」
誰不知道,我黃公衡看著名聲挺大,但卻壓根沒有絲毫權力。
就算是當年帶過來的部下,如今要麼被打散在各處沒了消息,要麼就是鬱郁不得志,能活一天就混一天。
司馬懿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這才看向黃權說道:
「公衡啊,你道我不想派兵北上?只是,唉!」
司馬懿放下茶杯,有些嘆息地搖頭,「沒有陛下的旨意,我怎麼敢擅自調動兵馬?」
「再說了,河內那邊,可是有五萬兵馬呢!」
洛陽兵馬想要北渡進入河內,那也得蔣濟答應才行。
司馬懿說到這裡,身子側向黃權,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起來:
「我此番上門,就是想請公衡去河內走一趟,幫我給蔣子通(即蔣濟)帶個話。」
「就算他受馮明文所迫,不敢派兵增援上黨,但至少也要派兵守住晉城。」
「吾在此向公衡保證,若是河東的馮賊當真有所異動,我就算是違背軍令,也會增援河內,力保河內不失。」
「以公衡的眼光,肯定也能看出,若是晉城丟失,河內難保,我希望公衡能跟蔣子通說清楚這一點。」
雖然隱約猜到了一點,但聽到司馬懿親口說出這個話,黃權還是大驚失色:
「這如何使得?若無皇命,權豈敢離開洛陽?」
「無妨。」司馬懿微微一笑,「先帝遺旨讓吾輔政當今天子,又讓我錄尚書事,賜我持節之權。」
說到這裡,他一字一頓地強調道:
「如今河南諸事,吾皆專任之,只需事後稟報天子即可。」
黃權聽了司馬懿這番話,頓時怔住。
法理上來說,司馬懿說得沒有錯。
他確實有這個權利。
但這個事情,已經違背了黃權這些年來的行事準則。
特別是在眼下的複雜局勢下,摻和到這種事情里,很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當然,黃權不怕死,但他怕連累到自己府上的妻室兒女。
更會連累到跟隨自己投奔大魏的故吏。
這些年來,黃權一直對這些故舊屬吏心有愧疚。
自己可以在這邊重新娶妻生子,但這些故舊屬吏中的絕大部分,連重新娶妻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以魏國的生人婦政策,又怎麼可能輪得到他們?
所以他們只能是遙望蜀地,恐怕到死都不能與妻兒見上一面。
司馬懿看到黃權這副模樣,從袖裡拿出一封信,放到案桌上,輕輕地往黃權那邊推去:
「我知道公衡這些年來,雖少有出府,但卻很關心昔日部屬將士的消息。」
「這份名單,是我目前所能找到的人員的消息。」
黃權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目光盯向案桌上的信。
司馬懿的手指按在信上,輕輕地敲了幾下:
「吾之軍中,可能還有十來位當年的將士。若是公衡能幫吾勸說蔣子通,我就讓他們全數卸甲,送至公衡府上做部曲,如何?」
司馬太傅,能讓這十餘名將士卸甲,自然也能讓他們成為先鋒,陷陣殺敵。
黃權動了動嘴唇,終是重重地一抱拳,才開口說道:
「太傅既有所託,權自當盡力。」
既然司馬太傅想要藉助自己這點聲望,那自己賣了聲望,以助舊屬故吏又如何?
中原局勢圖:打開評論,自古一樓不簡單。
最後,新年快樂——除了我大年初一還要更新,感覺不太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