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蒜鳥蒜鳥(1/2)
馮大司馬掐指一算,估摸了一下羊氏女的年紀,似乎對方只比自己小几歲。
幾歲來著?
反正年紀應該是不小了。
這等年紀,居然還能被皇后選中?
這裡面說不得有蹊蹺。
家裡右夫人在此事上三緘其口,甚至送過來的家書里都不曾提上一句,足以及說明問題。
當然,也有可能是右夫人認為與其讓自家後院多一個姊妹,還不如讓皇帝後宮多一個嬪妃。
所以……右夫人認為羊氏女有能力威脅到後院?
於是千言萬語,不如一默?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坐守長安的右夫人不提此事,那麼馮大司馬就可以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陛下可知,這山東確實有一奇女子,出身名門,既有敬姜之德,又有班昭之學,算無遺策,言必依正,善於料事,又能料人。」
「其智識,有男子不能及者,曾在曹丕被立為偽魏世子時,就已料到偽魏國國祚不長,真可謂是列女中第一流人物是也。」
阿斗越聽,就越是兩眼放光:
「世間竟有此等女子?彼現在何處?」
呵呵!
馮大司馬看到阿斗這個模樣,卻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反問了一句:
「據臣所知,以羊氏女的年紀,按理來說,非入宮人選,為何會被皇后選中呢?」
張星彩不應該出現這種低級失誤。
底下的人就更不應該連對方年紀都沒打聽清楚就上報到皇后手裡。
這不是什麼粗心大意。
只要不是手底下的人故意要跟皇后作對,都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
以皇后的手腕,能被派出去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出現背叛?
阿斗噎了一下,然後有些吱唔:「貌美甚……」
馮大司馬微微點頭:「貌美甚?」
阿斗又道:「且聽聞才慧過人……」
馮大司馬再略略點頭:「才貌雙全?」
看到自家連襟面容平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阿斗摸不透對方的心思,心裡也不知怎麼的,就是有些發虛起來:
「羊氏女乃山東名門之女,且與河南蔡氏頗有淵源。明文你知道的,蔡氏父女(即蔡邕與蔡文姬),早年可謂是文名滿天下。」
「且早幾年羊氏又是送信,又是派子弟到長安求學,又是護送夏侯氏,投效之心,昭然若揭。」
「納羊氏入宮,正好可以收中原大族之心,分山東世家之眾,削偽魏餘孽之勢,一舉數得,皆順勢而為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勢至不乘,自招其禍。」
馮大司馬臉上終於露出有些驚異的神色,看了一眼阿斗,然後忽然問道:
「這是皇后說的?」
說了一大段話的阿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你就說此話可對否?」
馮大司馬瞟了一眼自家連襟,卻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
話是對的。
事實上,話不但是對的,甚至馮大司馬自己本也是這麼設計的。
以山東羊氏作為支點,肢解山東世家,沒了山東大族的支持,本就奄奄一息的偽魏,說不定就自己分崩離析。
就算偽魏命硬,但只要能讓他們自己內亂,削弱實力,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唯一不同的是,馮某人是打算用羊祜撬動羊氏,而皇后則是想要用聯姻拉攏羊氏。
身處深宮,又被外朝重臣限制,皇后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層,讓馮某人不由自主地收回了先前的輕視。
皇后……不愧是與自家虎女相提並論的人物,被束縛住了手腳,居然還能在螺螄殼裡做道場。
不過馮某人心裡想是怎麼一回事,嘴裡說的又是一回事。
不然的話,萬一這死胖子一高興,又把皇后放出來,回到未央宮,那不是給自己沒事找事?
但見此人繼續沉吟,然後再瞟一眼皇帝,沒有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忽然問了一句:
「陛下,先不說這個話對不對,臣只是有些疑惑,以羊氏這個年紀……嗯嗯……莫不成,陛下品味獨特,喜歡年紀大一些的?」
聽說年紀大的會疼人?
阿斗一聽,登時就脹紅了臉:
「胡說!沒有的事!我怎麼可能!」
估計是真怕馮某人誤會,阿斗雙指成駢,指著馮大司馬,手指頭還在微微顫抖:
「誰說入宮就一定要成為嬪妃的?難道就不能是女官?難道還不能讓她教宮人學問?」
「汝豈不聞班昭班大家耶?不但續寫《漢書》,且後宮皇后諸貴人以師禮事之,得授學問。」
「更別說受太后之邀參與朝政,身佩金印紫綬,與丞相同。」
班昭我知道啊,但她這麼牛逼……我還真不知道。
但要論口舌,馮某人一生何懼於人?
只見馮大司馬理直氣壯地說道:
「縱觀我大漢四百年,班大家這等才女,能有幾人?那羊氏何德何能,居然還能與班大家相提並論?」
阿斗不甘示弱:
「雖不能與班大家相比,但教後宮宮人學問,已然足矣。」
馮某人呵地一笑:
「自南鄉學院始起,宮裡年年沒少請女夫子去宮裡教習學問,羊氏女一人,豈能與學院諸多夫子相比?」
阿斗一時被憋住,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那……那能一樣嗎?」
羊氏女可以教的東西,學院女夫子固然可以教。
但羊氏女帶來的好處,學院的女夫子可帶不來。
「哦,原來羊氏女不一樣。」
馮大司馬意味深長地看向皇帝。
阿斗一愣,說了半天,還是把自己繞進去了。
「我沒有。」
這廝巧言令色,果然不能與之作口舌之爭。
憤憤地一甩袖子:
「我要真想讓她入宮,何至於特意跑到雒陽?若非我素知你喜好這一口,又何必跑這一趟與你提這個事?你這番話,可有良心?」
左右私下裡無人,就他們兩兄弟在這裡說體己話,阿斗也顧不上什麼皇帝體面,直接就說馮某人才是真正有特殊愛好的人。
哎呦?!
這一口是哪一口?
你給我說清楚!
「那羊氏女可是定過親的……」
你他媽!
馮大司馬聽什麼就是聽不得這個,連忙辯解道:
「陛下,司馬師那只是想要議親,連納采都還沒有,怎麼算是定親?」
「你看你,一提這個就急,還說不是喜好?」
忍不了了,老夫要毆帝三拳!
「羊氏女和司馬昭雖沒定過親,但她早年可是和河東裴氏定過親的。」
嗯?
嗯!
馮大司馬聞言,立刻就是一愣,原來已經握緊的拳頭也不知不覺地鬆開了。
怎麼肥事?
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你別說你不知道這個事。」阿斗看到連襟這模樣,駢指收回中指,用食指點了點,呵呵一笑,「你的得意弟子裡,可是有人出自河東裴氏。」
馮大司馬臉上的神情震驚中帶著茫然:
「陛下,我要說真的不知道,你信嗎?」
「我不信。」阿斗搖頭,「羊氏女這麼大的年紀都還沒嫁人,以明文你的才智,我就不信你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
我能有啥才智?
再說了,我就從來沒有見過她,談何了解?
馮大司馬義正辭嚴:
「陛下,臣向來以國事為重,豈會沉溺於兒女情長?更別說臣與那羊氏女素未謀面,何來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不然,不然!」阿斗搖頭,「羊氏女這般年紀還未出嫁,此事還真與明文你有不小的關係。」
「如今她對你有意,若是你對她有心,把她納入府中,倒也算是一樁美談。」
「說起來,朝廷給了明文你三個媵妾之位,這麼多年來你府上一直只有兩妾,知道的說你是公體為其實不須為朝廷省這點錢的……」
朝廷欽定的媵妾可不是那些權貴人家私納的妾所能比的。
是經過朝廷正式承認,同時由府庫撥款替馮大司馬養的妾。
私納的妾可以隨意送人,但馮大司馬府上的媵妾,是經過官府登記造冊的,若無朝廷同意,定下來後就不得替換。
不說權貴人家的私妾,就是正室夫人,若無誥命在身,也未必比得過馮大司馬的媵妾。
給羊氏女這麼一個地位,對於拉攏山東羊氏是非常合適的。
太高了就容易讓羊氏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利於打壓山東世家。
而且雍涼集團,乃至蜀地集團都未必樂意。
太低了羊氏又未必願意。
據皇后分析,羊氏女如此公然對馮某人表達愛慕之意,背後說不得就是山東羊氏提出的賣身預付款。
只是馮某人這一年多都是在外面領兵打仗,而外置大腦兼情報秘書右夫人又沒有在此事上給出隻言片語。
此時的他,一時間哪能想到這層。
再聽到阿斗這麼一說,頓時就急了:「陛下,話可不能亂說,我與那羊氏女素未謀面,她嫁不嫁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阿斗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