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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埋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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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河中間還沒有被破壞的橋面,則是被拆了下來,鋪到皮筏上,又省了不少伐木的功夫。

看著浮橋不斷地向著對岸延伸,站在岸邊的張苞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那個妹夫,雖說是好色了點,人品不太行,巧言令色哄得三娘和四娘都同時委身下嫁一夫。

但怎麼說呢,他那一身的本事,確實是世間少見……

當夕陽將水面染成赤金,最後一個繩扣被死死地綁在樁子上,浮橋宛如一條巨大的蟒蛇橫跨兩岸。

兩岸的將士都發出歡呼聲。

「試橋!」

先鋒騎卒牽著戰馬,開始試渡。

為了以防萬一,無論是人還是馬,身上都綁著充了氣的羊皮筏子。

戰馬的蹄鐵還特意裹了麻布防滑。

第一匹戰馬踏上浮橋的瞬間,羊皮筏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十匹戰馬順利到達對岸。

「渡水!」

日頭已經滑到了山頭上頭不遠的地方,又只有一條浮橋,天黑之前,大軍不可能全部過河。

但張苞需要抓緊時間在南岸建起營寨,以防萬一。

待夕陽觸碰到山頭,已有近三千人馬渡到了對岸。

「去,派出一千人,去前方樹林裡伐木,再安排一千人運木,剩下一千人挖溝。」

雖然時間有些緊迫,但大不了天黑以後,趕工一下。

因為夜盲症對於漢軍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

張苞剛剛安排完畢,只聽得上游忽然傳來悶雷的聲音。

張苞有些疑惑正要循聲看去,豈料座下的戰馬突然人立而起。

驚得張苞猛扯韁繩的瞬間,心裡同時感到一陣不妙!

在很多時候,戰馬的敏銳性往往遠超人類。

南岸不遠處的密林和上下游的蘆葦盪中,突然戰鼓震天,旌旗四起,喊殺聲四面而至。

「不好!有埋伏!」

張苞驚怒交加,然則他的暴喝聲卻是淹沒在嘈雜中。

與此同時,魏軍連弩手的身影在密林和蘆葦盪中如鬼魅浮現。

「迎敵!舉盾!」

幸好,提前到達南岸的漢軍都是精銳,雖然沒有防備,但在一陣混亂過後,居然能很快退到岸邊,開始結陣。

「蓬蓬蓬!」

從三面包圍過來的魏軍已經開始射箭。

箭矢如蝗飛。

一時間,南岸上空竟是暗了下來。

仿佛夜色提前到來。

漢軍的盾陣還沒有完全立起來,有人被箭矢射中,慘呼著倒地。

而在如雨的箭矢中,更有石塊呼嘯而至,砸得牛皮盾轟然炸開,飛濺的銅釘嵌入後面士卒的面門,將兩顆眼珠釘在顴骨上。

對面竟然還有霹靂車。

由此可見,這絕不是臨時設伏,而是早有預謀。

張苞看到將士們的慘狀,目眥欲裂:

「狗賊!安敢如此欺我!」

怒吼聲中,有著無盡的懊悔和愧疚。

在搭好浮橋以後,他就應該第一時間派出斥侯,搜索附近。

然而從居庸關到鄴城,這一路過來,魏軍不是望風而降,就是望風而逃。

就算是路上遇到城池,最多也就是閉門不敢出戰,更多的則是舉城迎接自己。

這些年來,因為接連不斷的勝利,大漢上下,不少人對魏國本就有輕視之心。

雖然出發前鎮東將軍有所提醒,但因為從涿縣到鄴城這一路來偽魏的表現,連張苞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有了輕敵之心。

而鄴城守軍為了阻止他渡過漳水,竟然不惜焚毀鄴城渡和玄武池,更是堅定了他對魏軍不敢與漢軍鐵騎相爭的念頭。

以至於看到梁期津的魏軍倉皇逃走,那更是情理之中。

沒有及時派出斥侯,正是他大意的表現。

而在這一刻,他終於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

戰馬嘶叫聲中,腥熱的馬血噴在他的臉上,讓他嘗到鐵鏽味里的苦。

不過幸好,在付出不小的傷亡後,漢軍的盾陣終是立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上游洪峰終於到來,數不清的檑木順流而下。

這些巨木被削成稜角,表面釘滿倒刺鐵鉤,專為撕裂浮橋而制。

浮橋在洪峰中發出垂死的呻吟。

羊皮筏的浸油繩索在巨力拉扯下來回收縮,張苞眼看著三具串聯的筏子被挑上半空,橋上的數名士卒被絞成血肉麻花。

接著,岸上樁子的鐵環突然崩飛,錨鏈在慣性的作用下,抽碎兩名士卒的頭顱,紅的,白的,灑了一片。

最後,主索終於從中間炸裂,斷裂瞬間發出琴弦崩斷的悲鳴,整座浮橋已扭曲成巨蟒垂死的模樣。

羊皮筏在浪尖翻騰如鱗片剝落,木板碎成漫天木刺。

兩岸的漢軍被徹底分割。

很顯然,魏軍就是想要吃掉南岸的漢軍。

眼看著弓弩對已經立起盾陣的漢軍威脅大減,魏軍的戰鼓聲再變,魏軍步卒開始沖陣。

戰馬已亡,張苞不得已換了另一匹馬,手持長矛,立在岸邊,怒目圓睜,看著從三面不斷接近的魏軍,手背青筋暴起。

漢軍在如此短的時間組成盾陣,已是難得,想要以弓弩阻攔,根本不可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毫無顧忌地不斷逼近。

張苞能做的,就是不斷地下令,調整好陣形,準備一決死戰。

「站好穩住,拿好兵器,聽好號令!」

「大漢男兒,為家為國,何懼生死?」

「風!風!風!」

「大風!」

兩千多的南軍將士,此時終於表現出漢軍精銳應有的氣勢。

特別是張苞特意站在大旗下最顯眼的位置,舉槍長呼,給了將士極大的鼓舞。

「不要怕,只要堅持到天黑,賊人就拿我們沒有辦法!」

漢軍精銳基本沒有夜盲症,不怕天黑。

但張苞就不信,對面的魏軍也能和他們一樣,敢跟他們夜戰。

雖然中了埋伏,但張苞也不是初上戰陣,好歹算得上是南征北戰。

看到對方並沒有利用優勢慢慢磨死自己,而是要迫不及待地讓步卒衝上來,張苞很快就想到關鍵所在。

而此時,他舉著千里鏡,終於看清了對方主將的大旗。

郭字大旗,血色殘陽的餘暉里,有些猙獰。

雙方都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殘陽,只見山頭已經把小半日頭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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