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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水無常勢,兵無常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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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的自己人,除了會是自家妹夫,還能有誰?

但如果當真是妹夫,那麼傳騎應該是說「大司馬」,而不是「我們的人」這種話。

「是趙將軍!說是趙將軍正往這邊趕來。」

「趙三千?」

「呃,正是。」

張苞有些意外,趙二郎怎麼會從北邊過來?

他不應該是跟自己一樣,順著漳水從東北邊過來嗎?

不過張苞這個疑惑並沒有維持多久。

因為趙廣來得很快。

在殘陽將泥沼染成凝血般的紫紅時,趙廣和他所率的鐵騎踏著滿天的煙塵出現在張苞的眼中。

「哈哈哈!張阿兄,我來了!」

趙廣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沒心沒肺:

「如何?可堵到了那司馬懿?」

前來迎接的張苞面色一滯,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未曾。為兄無能,到了這裡,大意輕敵,被賊算計,故而竟是被那司馬懿就在眼前逃脫了去。」

連續兩次受挫於司馬懿之手,這幾日讓張苞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但能坦然說出這番話,同樣也說明成長不少。

當然,這也是因為關張趙三家的關係向來緊密,故而兩人說話不必太過避諱。

畢竟父輩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到了趙廣張苞這一輩,雖說這些年隨著大漢不斷收復舊地,大夥四處征戰,見面比早年少了,但關係並沒有變得生疏。

張苞說著,同時拉了一下馬頭,側身讓開,指向南岸,臉色難看:

「你且來看,司馬懿為了阻止我們追擊,甚至還把這漳水掘開了……」

趙廣聞言,放眼看去,又策馬上前幾步,舉起望遠鏡,待看清不遠處的情況,嘴裡不由地驚道:

「司馬懿那廝,居然這般狠毒?兄長那心狠手辣的名號,真當由他來擔才是!」

張苞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關係親密是一回事,但就算親兄弟之間,有時候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吧?

這趙二郎跟隨自家妹夫這麼多年,二人感情之濃厚,比趙大郎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廝居然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也不知道是命硬還是心狠手辣的馮鬼王心慈手軟。

這般想著,張苞一夾馬腹,跟上幾步,問道:

「對了,你怎麼會北面而來?鎮東將軍呢?還有,可曾見到大司馬?」

「哦,哦,阿……阿,那個,鎮東將軍擔心張阿兄你遇到司馬懿會吃虧,故而特意讓我加急趕來。」

趙廣小心地收好望遠鏡,解釋道:

「當日居庸關一別,鎮東將軍讓我們在關內休息了幾日,然後就帶著我們向著常山郡去了。」

說到這裡,趙廣臉色又是變得有些眉飛色舞,興致勃勃地說道:

「到了常山郡,小弟終是知道什麼叫衣錦還鄉,怪不得那項羽寧願不要關中,也要東歸……」

「對了,張阿兄你也是回了涿郡,感覺如何?」

張苞第三次深吸氣,緩緩說道:

「先說正事。這等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正事?哦,是這樣的。小弟去了常山郡,所以自然是由北而來。至於鎮東將軍和大司馬,還要收編井陘的降兵,所以要過幾日才能到。」

「井陘的降兵?」這一次,張苞有些驚訝地問道,「吾觀司馬懿所率大軍,步騎不下五六萬,難道他在井陘還留守了兵力?」

「當然有,而且還不少。」趙廣回答道,「守將乃是叫孫禮,率三萬守軍死守葦澤關。」

「若非鎮東將軍率軍從常山郡斷其後路,大司馬想要攻打下關城,恐怕還要多費不少力氣。」

張苞一聽,這才恍然:

「怪不得,我就說司馬懿的大軍都已經渡了水,為何還不見妹,嗯,大司馬的蹤影。」

然後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是一變:

「司馬懿不會是自己率大軍撤退,卻對葦澤關守軍隱瞞了軍情,以此來拖延時間吧?」

趙廣連連點頭:

「哎,張阿兄還真說對了!事後我們審問了那些降將,皆道他們不知幽州之事。」

「倒是那孫禮,得知被司馬懿拋棄了,居然還想著繼續死守關城,奈何底下那些人卻是不願意陪他一起送死。」

「兄長,哦,就是大司馬,給了他們三日的期限。到了第三日,城上的的賊人自己反倒起了內訌,孫禮在兵亂中被人砍了首級領功……」

聽到趙廣輕描淡寫地說著這個事,張苞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已經領教過司馬懿狠絕,但三萬人馬,還有忠心的將軍,說棄就棄。

張苞自認做不到。

而且大漢的傳統,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什麼叫傳統?

傳統就是,先帝當年從新野攜民南渡,曹操追兵近在身後,卻仍然不願意先棄百姓先走一步。

君不負民,民不負君。

傳統就是,先帝盡托國事予丞相,丞相鞠躬盡瘁,病亡於北伐途中。

君不負臣,臣不負君。

還有自家妹夫,常說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開新學,施新政,編新軍,惠及天下,大漢三興在望,正是因為得到天下人的支持。

司馬懿先棄三萬將士,不顧將士死活。

後淹漳水南岸,不顧百姓死活。

此非棄天下而何?

「只是可惜,這一次大司馬終還是差了司馬懿一著,司馬懿本就是在棄尾逃生,大司馬居然又額外給了三日期限。」

張苞嘆息。

「倒也不至於吧?」趙廣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這一次趕過來,除了是受鎮東將軍的囑咐,大司馬其實也給我吩咐了一番話,讓我轉告給張阿兄。」

「嗯?大司馬有話要告訴我?」

「是給我們兩個。」

「大司馬說了什麼?」

「嗯,說司馬懿跑了就跑了,如無必要,就不要再去追了,剩下的事,他自有安排。」

「他自有安排?」

若是以前,聽到這個話,張苞說不得又要惱怒一番,只道是放虎於山林。

只是現在,張苞明白,連三娘都比自己看得深遠。

而以自己的才智,遠不能看清妹夫與司馬懿之間的爭鬥層次。

輕易開口,只會顯得自己淺薄無知。

面露思索之色,張苞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大司馬料定我堵不住司馬懿,還是他是本就有心放走司馬懿?」

趙廣摸摸腦袋,遲疑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是個帶話的。兄長說什麼,照做就是,何須多費心思?」

我……曹!

張苞一口氣堵在心口,差點喘不上氣。

就這麼樣的一個傢伙,居然用三千鐵騎就名震天下?

天理昭昭……誰說天理昭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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