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蜀漢之莊稼漢 > 第1493章 半年之約

第1493章 半年之約(1/2)

目錄

延熙十六年八月下旬。

魏國徹底退出青徐,同時也意味著退出了中原統一之爭。

吳國驃騎將軍呂據,奉命駐守壽春,得知廣陵魏軍皆退,同時棄精械無數。

立刻派出人馬,北上搶奪器械。

更重要的是,他親率兵馬,占領了淮水以南的廣陵地區。

九月,漢國太子劉諶率軍抵達淮水北岸,與吳軍隔水相望。

呂據站在望樓上,望著北岸漢軍連綿的營寨,赤色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秋日的淮水寬闊如帶。

他身後,副將朱異等人肅立。

「將軍,」朱異低聲道,「漢軍昨日又增兵三千,現北岸已有萬餘。」

「看旗號,當是漢國關中八軍之一的武衛軍主力到了。」

又有人提醒了一句:

「將軍,大將軍(孫峻)有令,固守淮水,勿啟邊釁。」

「今漢國太子親至,若強占廣陵南岸不退,恐……恐激怒漢國啊。」

呂據沒有回頭。

他的手按在冰涼的木欄上。

他想起從建業出發前,孫峻在朝上對自己說:

「將軍乃國之干城,淮防重任,非將軍不可。」

干城?

呂據心中冷笑。

孫峻和他身後那位全公主,在計算什麼,他心裡自然明白。

「你們以為,」呂據緩緩開口,「某不知這是陷阱?」

「不知孫峻與全公主,正等著某與漢軍衝突,好藉機治某的罪?」

眾人沉默。

呂據轉身,目光掃過眾人:

「但你們可曾想過,若此時不占廣陵,不固淮防,待漢國消化青徐,整頓水師。」

「屆時我大吳北境,將門戶洞開!」

他手指北岸,「劉諶現在為何不渡河?因為他剛接手青徐,司馬昭留下的是一片焦土!」

「他需要時間安撫流民,恢復生產,至少……半年之內,他無力南顧!」

朱異急道:「可半年後呢?若漢國興兵問罪……」

「那就戰!」呂據猛地拍欄,大喝道,「某今日占廣陵,固淮防,為的是給大吳掙來這半年時間!」

「半年內,我水師可增造戰船,步卒可加固城防,屆時,就算漢軍來攻,我也有江淮天險可守!」

他走下望樓,甲冑鏗鏘作響:

「至於孫峻要治某的罪……」

呂據慘然一笑,「若能用某這顆人頭,換大吳北境安寧,某……認了。」

朱異動容:「將軍忠義,可昭日月。然……」

「沒有『然』。」呂據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

「這是某昨夜寫的遺表。若某戰死,或遭構陷,請轉呈陛下。」

「臣據死不足惜,唯願陛下固江淮,強水師,則臣雖死,猶生。」

他將帛書交給滕胤,轉身望向北方,目光決絕,如同赴死。

「傳令各營:加固廣陵城防,多設烽燧,沿淮布設鐵索、暗樁。」

「再告訴將士們——」呂據提高聲音,「我等今日所為,非為個人功名,乃為大吳國運!」

「縱千夫所指,某一肩擔之!」

孫峻,全公主匆忙派自己前來壽春,呂據並非猜不出來。

不外乎若是自己若是趁機拿下剩下的淮南之地,則多半會觸怒漢國。

到時候若是漢國責問,則把自己拋出去——如同諸葛元遜——用以平息漢國怒火。

若是自己沒有動靜,則十有八九會事後追問,為什麼不取廣陵淮水以南之地。

畏戰退縮的大帽子扣下來,同樣也能治自己的罪。

呂據仰首望天,喃喃道:

「先帝既讓我任輔政之位,據豈敢不盡力?以一身性命,換來大吳江淮天險,也不算辜負陛下。」

——

與此同時。

淮水北岸漢軍大營。

劉諶同樣是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對岸吳軍。

他看得非常清楚,吳軍正在不斷加固城牆,增設箭樓,甚至……在江面布設障礙。

「殿下,」張翼指著對岸,「呂據這老匹夫,是真打算賴著不走了,連攔江鐵索都拉起來了。」

劉諶沉默。

他望向南方,淮水在秋陽下泛著冰冷的波光。

對岸,吳軍的戰旗在城頭飄揚,那面「呂」字將旗,有些刺眼。

「馮參軍,」劉諶忽然開口,「你怎麼看?」

馮盈站在他身側,一身戎裝,聞言回答道:「殿下,我以為,呂據是在賭。」

「賭什麼?」

「賭殿下不敢打。」馮盈聲音清晰,「青徐焦土,流民待哺,後方未穩,此時渡淮,確是兵家大忌。」

「他賭殿下會忍,會等,會先安內,後攘外。」

劉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瞭然:「他賭對了。」

眾將愕然。

「孤確實不敢打,至少現在不敢。」

劉諶放下望遠鏡,「青徐百萬生靈,比廣陵一城重要;漢國國運,比一時意氣重要。」

「但,不敢打……不等於不能打。」

他向後伸手,吩咐道:「筆來。」

很快有軍士抬來案幾,奉上筆墨。

劉諶執筆,筆尖落在帛上,墨跡淋漓:

——

「呂將軍台鑒:前日淮北小釁,將軍已退,足見明智。

然廣陵之地,乃漢家故土,請將軍即日退兵,以免傷了兩家和氣。

前日所拾魏械,便贈將軍把玩,不必歸還。

——

語氣很客氣:既然撿了我家的舊家具,那你就留著,但請從我家客廳出去。

呂據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信,信寫得很軟,話卻硬:

「太子殿下鈞鑒:末將奉命守土,廣陵南岸,向為吳境。若殿下執意相逼,恐傷吳漢舊誼。」

劉諶將回信示於眾將。

張翼勃然大怒:「江東鼠輩,果然皆是雞鳴狗盜之輩!」

「殿下,依某看,那吳狗在南岸立足未穩,不如派出前營,嘗試渡水,看看那吳狗敢不敢阻攔!」

沒想到劉諶卻是搖頭:「不必。」

然後又寫了一封回信:——

呂將軍台鑒:前書所言廣陵之事,將軍既言『吳土』,孤便不再相強。

然淮水為界,乃天定之約,望將軍謹守勿逾。

今青徐初定,流民待哺,孤無暇南顧,然半年之後,若廣陵城頭仍懸吳旗,則漢家大軍,必渡淮水。

屆時,非為爭地,實為踐約!

——

寫罷,劉諶將筆一擲,對張翼道:「老將軍,將此信派人送過去。另,傳令三軍——」

眾將肅立。

「分出全部輕騎,沿淮水北岸日日輪流巡弋,要讓對岸吳軍,每日都能看見漢軍鐵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