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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2章 出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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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高城臨時行轅。

劉諶盯著案上兩份急報,一份寫著「吳軍越淮拾械」,一份寫著「諸葛誕據琅琊而守」。

他深吸一口氣——這是自己緊張,也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興奮。

與從蜀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前人不同。

劉諶這些二代,多是從懂事時起,就親眼看著大漢如何屢戰屢勝,幾無敗績。

漢軍強大,幾乎就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信念。

不管是吳軍還是諸葛誕,對他們來說,不是如何安撫,而是如何讓他們降服。

但幸好劉諶還算是沉穩,知道自己這是第一次獨當一面,萬不能行差踏錯。

當下召張翼、李遺、蔣斌、黃崇等人前來,將急報讓眾人覽閱,語氣誠懇:

「諸卿皆國家柱石,今遇此事,孤心難定,願聞高見。」

張翼率先抱拳:「殿下,老臣以為,當分輕重緩急。」

「琅琊乃青徐腹心,諸葛誕不過三千人,乃疥癬之疾;吳軍越淮,雖是小釁,卻關乎國體,乃心腹之患。」

「張將軍是說……先處置吳軍?」劉諶追問。

「正是。」張翼手指地圖:

「淮水若失守,吳軍在北岸站穩腳跟,則我青徐永無寧日。當速派精騎驅離,示我漢軍之速。」

李遺沉吟道:「然諸葛誕亦不可不防。若其與吳軍暗通款曲,南北呼應,則大事去矣。」

「臣以為,當雙管齊下,對吳示強,對諸葛誕施壓。」

蔣斌補充:

「諸葛誕此人,臣略知一二。其叔兄弟諸葛瑾仕吳,從侄諸葛恪曾為吳太傅,亦有族侄在我朝……」

「此人最善觀望風色。今司馬昭棄之如敝履,其心中必慌。若許以厚利,曉以利害,或可不戰而屈。」

黃崇則算起帳來:

「殿下,若用兵琅琊,糧秣耗費甚多;若招撫,不過許一虛爵、保其田產。孰省孰費,一目了然。」

劉諶聽得頻頻點頭,心中漸有定計。

他起身,向四人鄭重一揖:「諸卿之言,如撥雲見日。孤意已決,諸卿聽令!」

「第一,張將軍。」劉諶正色道,「即刻派輕騎五百,急行至淮水北岸。」

「見吳軍,驅而不戰,但聲勢要大,要讓對岸知道,我漢軍來了。」

張翼抱拳:「老臣領命!定讓吳軍看看,什麼叫漢家鐵騎!」

「第二,李卿。」劉諶看向李遺,「擬《告琅琊士民書》。」

「言明:凡歸順者,田宅依律保障,諸葛氏祖產特予保全。再加一句,大漢仁德,不咎既往。」

「第三……」劉諶頓了頓,「傳令給前軍營將領諸葛瞻,命他即刻來見。」

不多時,諸葛瞻一身戎裝疾步入帳,甲冑上還沾著塵土。

他抱拳行禮:「末將諸葛瞻,參見殿下!」

劉諶執禮甚恭:「諸葛將軍,今有一事,非卿不可。」

待說明原委,諸葛瞻沉吟片刻:

「殿下,末將與公休(諸葛誕)雖為同族,然各為其主多年。若往勸降,恐其疑末將設局……」

「正因同族,方好說話。」劉諶溫言道,「卿可明告他:司馬氏已棄青徐,吳國遠隔淮水。」

「今漢室三興,天命所歸。若執迷不悟……」他聲音轉沉,「五日後,琅琊城外見真章。」

諸葛瞻肅然:「末將領命!」

劉諶補充:「另,諸部到達琅琊城下,立刻伐木,製作攻城器械,示之以威。」

眾將領命而去。

帳中只剩劉諶與馮盈時,她才湊近小聲道:「殿下方才那聲『諸葛將軍』叫得……可真客氣。」

劉諶無奈:「他本就是營將,孤難道要直呼其名?」

「妾的意思是,殿下雖是第一次領軍,沒想到竟是頗有大將風範。」

馮盈忍笑,「那接下來……淮水那邊?」

劉諶望向南方,目光漸銳:「待琅琊定,淮水之事……自然就應該有個了斷。」

數日後,淮水北岸,五百輕騎如疾風般席捲而至。

騎兵校尉高呼:「兒郎們!看見那些撿破爛的吳狗沒?攆走!」

五百騎如離弦之箭,沿淮水北岸疾馳。

馬蹄聲如悶雷滾地,捲起漫天塵土。

對岸吳軍正忙著搬運魏國遺棄的軍械,忽見北岸煙塵大作,赤色漢旗獵獵飄揚,頓時亂作一團。

「漢軍!漢軍來了——!」

吳軍丟下手中軍械,倉皇后撤。

漢軍並不渡河追擊,只命騎兵在北岸來回馳騁,齊聲高呼:

「吳軍越境——速退!」

「淮北漢土——勿犯!」

聲震淮水,對岸吳軍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變得有些慌亂。

有膽大的吳軍小校試圖組織抵抗,騎兵來回縱橫,直接把那數十人驅趕下水:

「再不退,取爾首級!」

幸好此時是秋日,換成冬日,說不得這些吳兵就要凍死在水裡。

漢軍有備而來,又是騎兵,吳軍本就在爭搶軍械,沒有什麼組織,被漢軍逼得爭相登船南逃。

有兩隻小船因超載翻覆,落水者呼救聲悽厲。

漢軍騎兵校尉冷眼旁觀,對副將道:

「記下,吳軍越境拾械,見我漢軍至,倉皇逃竄,自溺者十餘人。此乃天譴,非我之過。」

半日之間,淮水北岸吳軍一掃而空。

消息傳回,劉諶撫掌而笑,下令加速南下。

與此同時,諸葛瞻一身戎裝,只帶兩名親兵,策馬至琅琊城下。

城上守軍張弓搭箭,箭鏃在秋陽下泛著寒光。

他勒馬高喊:「大漢前軍營將諸葛瞻,奉太子令,求見叔父!」

城頭一陣騷動。

約莫半炷香後,城門吱呀呀開了條縫,僅容一馬通過。

諸葛瞻下馬按劍,昂然而入。

門內,諸葛誕已候在道旁。

「思遠?你就是思遠?」諸葛誕上前,動作親熱得像真見了親侄兒:

「我已等候久矣!快,快隨叔父入府敘話!」

諸葛瞻不卑不亢地還了一禮。

二人進入太守府,侍從奉上茶湯,諸葛誕親自為諸葛瞻斟茶。

「思遠啊,」諸葛誕笑容可掬,「當年徐州之難,諸葛氏一族,各分東西,我還道我們族人,永遠沒有再見之日。」

他嘆了口氣,眼圈竟微微泛紅,「沒想到今日,你我二人,居然還能在琅琊再次相見。」

諸葛瞻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叔父說的是,今漢室三興,天下歸心,我們諸葛一氏,也該重新聯絡了。」

「是極是極。」諸葛誕連連點頭,話鋒一轉,「只是……思遠今日此來,是敘家禮,還是論國事?」

「國事家事,本是一體。」

諸葛瞻從懷中取出《告琅琊士民書》,雙手奉上:

「太子有令,凡歸順者,田宅依律保障,諸葛氏祖產特予保全。叔父請看。」

諸葛誕展開帛書,待讀到「祖產特予保全」時,眼中喜色一閃而過,卻故作沉吟:

「太子仁德,叔父感佩。只是……」

他放下帛書,身體前傾,「思遠啊,你可知這琅琊,於我諸葛氏意味著什麼?」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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