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無所求,有所求(2/2)
「事無巨細,皆報丞相。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更何況是失勢落魄之臣,心懷怨懟之將?」
「三更私會,五更密信,酒後狂言,軍中異動……但凡有一二異常,便是『圖謀不軌』的蛛絲馬跡。」
「孫峻見得越多,便疑得越深;疑得越深,便越離不開校事府這雙眼睛。」
呂壹終於徹底明悟,連連點頭,發出「哦——」:
「妙!如此,孫峻便知校事府耳目遍及江東,不可或缺。即便他日後有心卸磨殺驢,也得先問問他自己的疑心病答不答應!」
「正是此理。」糜十一郎舉杯,「疑者,權之鎖也。呂公掌此鎖鑰,何愁前程?」
兩人對飲,茶湯已涼。
窗外夜色如墨,建業城陷入了沉睡。
呂壹重新把玩起那方銅印,神色已是變得閒適,心情放鬆。
忽然問道:「糜君如此助我,不知馮公……可有所求?」
糜十一郎笑容溫潤如常:
「呂公說笑了。興漢會所求,不過商路暢通,互利共贏罷了。」
「校事府監察百官,保的是孫峻的權,穩的是江東的局——這局面越穩,我們的生意,才越好做啊。」
言罷,他起身一揖:「夜已深,某告辭。願呂公,步步高升。」
——
就在糜十一郎與呂壹相見的時候,建業城的皇宮裡,昭陽殿偏室,亦有兩人相見。
銅獸香爐吐著甜膩的蘇合香氣,錦帳低垂,遮住了窗外漸沉的暮色。
全公主斜倚在錦緞軟榻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案上那盞雁足燈的銅鏈。
立於燈盤上的蠟燭燭焰隨著她的動作搖曳,將壁上繪的雲氣仙鶴映得活了一般,振翅欲飛。
她今日著了身深青色曲裾,領口繡著細密的金線纏枝紋,襯得脖頸愈發修長白皙。
門外傳來宦者通傳:「丞相求見。」
「進。」她懶懶應了一聲,身子卻未動。
孫峻推門而入,紫袍玉帶,步履沉穩。
他在榻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臣孫峻,拜見長公主殿下。」
姿態恭謹,無可挑剔。
全公主這才抬眼看他,揮了揮手,「都退下吧,門外守著,莫讓人擾了本宮與丞相議事。」
宮人們魚貫而出,最後一人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的輕響未落,孫峻已直起身,方才的恭謹瞬間褪去,眼中燃起一團暗火。
他大步上前,伸手便去攬榻上之人。
手掌按在全公主腰間的玉帶上,金線繡的鸞鳥紋在他指下扭曲變形。
「姑母……」孫峻的聲音粗重,帶著得志後的亢奮,「從今往後,這江東……便是你我的……」
全公主卻抬手,指尖抵在他胸前。
那指甲染著鮮紅的蔻丹,在紫袍的深色織錦上格外刺目。
「急什麼?」她眼中含媚,似是要滴出水來,指尖緩緩上移,划過他緊繃的下頜線:
「子遠,你今日這丞相之位,是誰給的?」
孫峻握住她手腕,掌心滾燙。
他俯身逼近,氣息拂過她耳畔:
「自然是……」他低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危險的親昵,「姑母殿下。」
最後四字咬得極輕,似敬畏,更似褻瀆。
他刻意加重了「姑母」二字,仿佛在咀嚼這層悖倫關係帶來的隱秘快意。
全公主輕笑一聲,將臉埋進他頸側,齒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將來,可莫要忘了你今日之言……」
「臣豈敢忘?」孫峻順勢將她壓進錦褥,手指已探入她衣襟,「只是殿下今日召臣入宮,怕不是專為提醒這個……
權力是最好的春藥。
諸葛恪倒了,朝堂清了,幼帝在掌,丞相與長公主在榻。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有宦者在急促叩門:
「殿下!殿下恕罪……陛下醒了,哭得厲害,說是夢、夢見了先帝,非要見殿下不可……」
榻上兩人動作一僵。
全公主眼中情慾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煩躁與警惕。
孫峻不滿地嘖了一聲,手臂收緊:「讓乳母去哄……」
「不行。」全公主猛地推開他,迅速整理衣襟,壓低聲音:「亮兒膽子小,若驚出病來,朝上那些老東西又有話說。」
孫峻撐起身,胸膛起伏,欲望被打斷的躁鬱在眼中翻湧。
他盯著全公主匆匆系帶的身影,紫袍下的欲望灼燒未熄,反而因中斷更添躁意。
在見全公主之前,他已經提前吃了從蜀地傳過來的房中秘藥——他能在榻上讓姑母滿意,靠的就是這來之不易的秘藥。
此時藥性發作,讓他越發覺得身上燥熱,猛地扯開衣襟,胸膛起伏不定。
最後大約是按捺不住,起身一把將門外侍立的一個小宮女拽了進來。
「殿下自去安撫陛下。」他聲音沙啞,目光卻鎖在那瑟瑟發抖的宮女身上,「臣……在此等候。」
全公主回頭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那宮女慘白的小臉,沒有說話,只攏了攏鬢髮,推門而出。
門扉再次合攏。
偏室寂靜,只有香爐青煙裊裊。
孫峻的目光落在宮女身上——藕荷色宮裝,腰肢纖細,脖頸低垂時露出一段脆弱的弧度。
「丞,丞相……」
聲音細如蚊蚋。
孫峻沒有答話,只一把將她拽到榻上。
錦帳尚未完全落下,他扯開那件藕荷色宮裝時,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殿外隱約傳來孫亮的抽泣聲,和全公主柔聲哄勸的語調。
那聲音飄進內室,與壓抑的喘息、衣料摩擦聲混在一起,扭曲成一種詭異的合鳴。
孫峻閉著眼,與身下這具顫抖的年輕軀體重迭。
權力是春藥,也是毒藥。
而他已經飲鴆止渴,再也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鬆開手。
小宮女癱軟在地,藕荷色碎片裹著雪白肌膚,像一朵被暴風雨撕碎的花。
孫峻整理著衣袍,瞥了她一眼,聲音平淡:
「今日之事,若漏半字,誅你全族。」
說完,他踏過那堆破碎的衣料,推門而出。
夜幕已經徹底將建業籠罩,廊下宮燈次第亮起,將他紫袍上的褶皺照得清清楚楚。
全公主從孫亮寢殿方向走來,臉上已重新敷了粉,看不出痕跡。
兩人在廊下相遇,目光一觸即分。
「亮兒睡了?」孫峻問。
「嗯。」全公主淡淡應道,目光掃過他衣襟上一抹不明顯的胭脂痕,「丞相也該回府了,明日還有朝會。」
孫峻點頭,轉身離去。
微風起,宮城檐角風鈴偶爾叮噹,似在數算這座帝都的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