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談地說人(2/2)
更別說是談兵事。
也不知是不是暖爐太熱,讓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
看到秦博這副窘迫模樣,馮大司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於心不忍。
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才說道:
「秦公,於公而言,我是大漢的大司馬,不可能幫你勸說陛下和朝堂諸公,希望你能理解。」
秦博抬起頭,低聲下氣地問道:
「君侯,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上,難道當真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陛下生了一場大病之後,這幾年來深居宮中,脾氣變得越發古怪,就連呂主事都沒有辦法摸清陛下的性情。
這一趟若是不能完成任務,雖說不會丟了性命,但一頓責罰肯定是免不了的。
這倒也就罷了,怕就怕,若是就此失去了聖眷,自己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只是正如大司馬前番所說的,若沒有漢國的配合,大吳就算是強占了南陽,也根本沒有辦法站穩腳跟。
再次放下茶杯,馮大司馬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秦公別急嘛……」我剛才說了,那是於公而言,這不是還沒有說於私嗎?」
一句話,重新燃起了秦博心裡的希望,他直勾勾地緊緊盯著馮大司馬。
果然,只聽得馮大司馬慢慢地說道:
「於私而言,我與秦公私交甚篤,興漢會與校事府更是合作已久。我身為興漢會的會首,秦公有求於我,我理當盡力相助。」
秦博聽到這個話,只喜得差點的跳將起來。
如果大司馬當真能出面相助,以大司馬在大漢天子面前的寵信,還有朝堂上的份量,想來此事至少能成一半。
馮大司馬見此,臉上笑意更盛:
「涼州與關中的貨物,想要運往吳地,少不得要走漢中諸道,既險且遠。」
「若是能經武關過南陽,再到襄陽,則路途要近得多,也方便不少。所以大漢有不少人想要把這條商道控制在自己手裡。」
「貴國想要讓我大漢讓出南陽,空口白牙肯定是不行的,至少也應該表現出一些誠意。」
「這樣,我才好在陛下和諸公面前為秦公說情,對也不對?」
「明白明白!」秦博連連點頭,「卻不知大司馬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不怕出什麼代價,就怕對方不鬆口。
畢竟河北這一戰,漢國連下幽州冀州兗州,而陛下聚兵十萬,卻毫無所獲,面子未免不好看。
國內那些本來就不安分的傢伙,說不得又要搞什么小動作。
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南陽,那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昔日吳主以荊州關稅為抵押,換我大漢馬匹錢糧兵器盔甲,後來我大漢欲取雒陽,吳主又以兩國盟約為由,說雒陽當歸吳國。」
「後經宗公據理力爭,這才答應讓大漢暫管雒陽,但吳主要拿回三成荊州關稅。」
(第1330章)
馮大司馬的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緩緩道:
「如今吳主既想要南陽,那不妨效仿前例,把那三成關稅還給我們大漢,那麼我就可以以此為由,勸說陛下答應了此事。」
秦博一聽,臉上露出犯難之色:「這……」
馮大司馬見狀,靠到椅背,目光居高臨下:
「怎麼?不想還,又想要?」
秦博苦笑:「大司馬,此非我所能決定。」
三成的關稅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更別說目前大吳府庫虧空得厲害,少了這一大筆財源,不啻於挖府庫的心頭肉。
「那就設法快些把消息傳給吳主,看吳主怎麼說。反正南陽就在那裡,不會跑。」
「此事自然是要陛下做決定。」
秦博說了這一句,有些欲言又止。
馮大司馬問道:「秦公還有問題?」
秦博點頭,籌措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道:
「博在過來之前,曾得陛下叮囑,說回吳地時,須得帶一人回去。」
馮大司馬聽到這個話,微微有些驚異:
「能得吳主親自叮囑,必然非一般人物,卻不知此人是誰?」
秦博咳了一下,搖頭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此人乃是大秦人,叫秦論。黃武五年從海上到達交趾,後蒙陛下召見,數次問及大秦方土謠俗。」
「後來君侯大作流傳至吳地,此人聽聞大司馬之名,仰慕大司馬之才,又從吳地前來大漢。」
「這些年來,屢次往返於漢吳之間,誰知最近一次到大漢,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去。」
「最近有人向我求救,自稱是秦論隨從,說是主人在蜀地被抓起來,關在錦城大牢里。」
頓了一頓,看向馮大司馬。
但見大司馬臉上並無不悅之色,這才繼續說道:
「此人身份雖是胡人,但好歹也曾是陛下座上賓,今派人求救之,博不敢坐視不理,故而斗膽向君侯求情。」
「若是此人犯的並非死罪,能否將此人交還,博可讓他交錢贖罪。」
馮大司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秦論這個人。
發現自己似乎只是有些熟悉,應該是在哪份公文或者是聽誰提過一嘴。
但卻腦海里卻是沒有關此人模樣的記憶,更別說想起他做過什麼事。
看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如果不是重要人物,又沒有犯什麼大罪,從輕發落,再讓交點錢,最後換個外交豁免,也不是不可商量。
心裡這麼想著,嘴裡說道:
「此事我倒是不太清楚,這樣吧,回頭我問一下,查清楚了再告知秦公,如何?」
秦博喜動於色,連忙拱手:
「那就多謝君侯了。」
就算談不成南陽之事,把秦論帶回去,也算小小地將功補過一番。
等秦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外,太師椅的屏風後面,突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呵呵……咯咯……哈哈哈……」
笑聲由壓抑而變得逐漸得意而猖狂。
馮大司馬偏了偏頭,向空氣問道:「你笑什麼?」
後方的人沒有回答,而是一邊笑一邊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一開始是把纖纖素手搭在馮大司馬的肩膀上,最後估計是笑得沒有力氣了,身子軟軟地順勢靠到大司馬身上。
饒是如此,仍是止不住地抽動著身子,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馮大司馬沒好氣地拍了拍拱起的滿月:
「快說!」
張小四從馮大司馬的懷裡抬起頭,拭了拭眼角笑出的眼淚:
「我在笑秦論啊……」
「秦論?」
「因為這個人是大司馬府發話,這才被關進去的。」
「大司馬府?」馮大司馬眉頭一皺,然後又舒展開來,「原來是你讓人把他關起來的?」
張大秘書小臉一板:「胡說!我哪有這麼大權力?明明就是大司馬府下令把他關起來的。」
然後又沒能忍住,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
「那就是你下令的。」
馮大司馬又拍了拍同樣的地方,下意識地捏了捏,突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大司馬府的大司馬征戰在外,鎮東將軍府的鎮東將軍也征戰在外,張大秘書就是留府長史。
大司馬府諸事,皆決於大秘書。
「此人有什麼特殊,能讓你親自關照?」
「人倒是不特殊。」
右夫人和馮大司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彼此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她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馮大司馬的細微變化,索性賴在大司馬身上不下來。
抬起頭,微眯眼,舔了舔飽滿而紅潤的嘴唇:
「但此人的身份卻是有些特殊。」
「花容月貌」這個詞,本就是馮某人給她定製的。
僅僅是做出這點小動作,就讓她那成熟少婦的獨有魅惑力一下子爆發出來。
馮大司馬只覺得懷裡抱了一團火,一直燒到他心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