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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談地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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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

說實在話,秦博這一次的到來,已經讓馮大司馬驚訝了好幾次。

包括這一次提出南陽。

聽到秦博說出南陽二字,馮大司馬神情變得有些玩味,看著秦博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直到看得秦博額頭微微冒汗,這才開口道:

「南陽什麼?什麼南陽?南陽怎麼了?」

秦博低聲道:

「君侯此戰,收復幽冀二州之地,河北皆囊括其中,甚至連兗州也差不多落入大漢之手。」

「反觀我大吳,與大漢有共擊偽魏之盟,聚十萬精兵於建業,與大漢南北夾擊曹賊,最終卻毫無所獲。」

「今大漢既然復河北,陛下欲取南陽,以補錢糧兵馬之費,不知大司馬意下如何?」

我意下想吐你家大帝一臉口水!

修個假仙還覺真覺得自己是修成元嬰了?

有本事你讓建業自己站起來?

建業自己站不起來再多十萬我都不帶怕的?

孫十萬拉了十萬人馬在建業幹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名義是想北上,實則是你們吳國南魯之爭,內部混亂,孫大帝為保平安,這才拉著兵馬,想要震懾各路軍頭和世家山頭。

不過,江東鼠輩沒有發揮家傳技能,直接偷摸拿下毌丘儉主動讓出來的南陽,造成既成事實。

反而是有耐心等到現在才來問自己的意見,倒也有些出乎了馮某人的意料。

「理是這麼個理沒錯。」

馮大司馬的身體又靠到太師椅上,緩緩說道:

「但如果我沒說錯的話,秦公所說的南北夾擊,是我漢家將士在河北與偽魏鏖戰的時候,貴國那十萬精兵,一直呆在建業沒動吧?」

「哦,對了,現在那十萬精兵,可有一兵一卒北渡大江?」

秦博聽到馮大司馬有些陰陽怪氣的話,非但沒敢生氣,反而是臉上臊得有些發慌。

雖然他很喜歡往季漢這邊跑,但這一趟,他是真心不想過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河北漢魏雙方大戰時,大吳正在幹什麼,秦博心裡跟明鏡似的。

偽魏之所以主動讓出南陽,不留人馬,肯定不會是因為害怕大吳從襄陽發兵。

想到自己要空口白牙從有巧言令色之能的馮君侯手裡套走南陽,秦博嘴裡就是一陣發苦。

「君侯,大吳雖未曾渡江,但也把大河南邊的魏兵拖住了,未曾讓他們北上支援河北,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們大吳也算是出了力,空費錢糧兵馬,最後卻一無所獲,這也說不過去。」

那是因為曹爽不想救司馬懿!

孫大帝好大的臉面,好厚的臉皮,隔江北望合肥,還想把這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當然說得過去,你們沒有一兵一卒渡江。」

馮大司馬靠到太師椅上,臉上的笑容帶著譏誚:

「南陽現在既不在偽魏手裡,也不在我大漢手裡,與襄陽不過一水之隔,你們想要,可以自己去拿。」

秦博臉皮抽搐:君侯,這個「一兵一卒」你已經說了好幾回了……

他當然知道,不是大吳不想拿南陽,相反,想拿得要命。

但是不敢在沒有與漢國通氣之前不告而取。

事實上,馮某人身在局中,卻是沒有想到,河北一戰所造成的影響,已經遠超出了他本人的想像。

還有,這兩年襄陽時不時能看到有破碎木材在漢水上飄流,這表明著一件事,漢國正在漢水上游打造船隻。

而且是在大肆打造。

當然,季漢對外宣稱說是打造商船和運船,方便從漢中運送貨物物資到上庸。

然後再經上庸運去襄陽。

話是這麼說……

從漢中運貨到襄陽,確實是比從成都運貨去南郡要近一些,方便一些。

但有些事,誰也說不準對不對?

畢竟商船能沿著漢水順流直下直達襄陽,戰船也一樣可以。

這也是為什麼秦博一聽到馮大司馬提起呂蒙和陸遜,就嚇得魂不守舍的原因之一。

萬一大吳兵馬剛渡過漢水到達南陽,漢水的水面上就出現了季漢的戰船。

同時東邊武關再出現一支季漢的鐵騎,那就真是要了老命了。

馮大司馬盯著秦博的臉色變化,眼睛微微眯起,他不知道秦博心裡的想法。

但他想到了一個更大的可能性:

吳國內部的矛盾和問題,可能遠遠比表面看上去的還要嚴重得多。

若不然,以江東鼠輩的品性,當年為了大半個荊州,不惜背刺盟友。

如今偽魏把南陽拱手相讓,孫大帝居然還能忍得住不吃這塊放在嘴邊的肥肉,這不符合大帝歷來的作風。

這麼說來,自己在雒陽時的判斷可能出現了差錯。

馮大司馬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遮掩住自己臉上的神情。

秦博試圖去揣摩馮大司馬話里的意思,但他看到的,是從茶杯里升騰而起的霧氣。

馮大司馬的臉,藏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如同他說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上馮大司馬前面的話:

「君侯此話可是當真?」

回應他的,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也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麼。

「如果秦公當真要我說,那我的話便是:南陽沒有大漢的駐軍,大漢也沒有說過它必須歸大漢所有,貴國要是能自己拿下來,我自然沒有意見。」

秦博聞言,心裡頓時一喜。

沒想到霧氣中又傳來兩聲輕笑:

「至於陛下同不同意,朝堂上的諸公願不願意,那非我所能知曉。」

秦博才泛起喜悅的心情頓時又是一沉。

「叮~」

茶杯放到案桌上,發出清脆而悠揚的迴響。

馮大司馬的面容終於從霧氣里露出來。

他看向秦博,語氣變得真誠起來,認真地說道:

「秦公,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有些話,不能在通衢廣眾之下明說,但私下裡,出你我之口,入你我之耳,也用不著太過避諱,你以為然否?」

秦博喏喏。

「好,關於南陽其實我有幾個問題想問秦公,秦公若是能給出讓我滿意的答案,我不介意在陛下和朝堂諸公面前幫秦公說話。」

秦博精神立刻一振:「君侯請問。」

「第一個問題,貴國現在,當真還有餘力北上否?」

孫十萬確實在建業聚了十萬兵馬,但是很明顯,不是用來對外的,更別說是北上。

而是用來防止內部生亂的。

這足以說明吳國內部問題的嚴重性。

聽到馮大司馬第一個問題就如此尖銳,秦博臉色一僵。

如果大吳還能像以前那般,可以年年毫無顧忌北上,自己又何致於跑到長安苦苦等待。

要知道,現在才是開春,而從建業出發,最快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到達長安。

這就意味著自己在最冷的時候就得出發。

看到秦博的神色,馮大司馬似笑非笑,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推測,倒也沒有非逼著對方回答,於是繼續問道:

「第二個問題,偽魏雖說讓出了南陽,但那是因為南陽無險可守,故而不得已把兵力都收縮到許昌和汝南。」

「就算貴國有餘力北上,拿下南陽,之後呢?若是許昌汝南賊人來犯,南陽無險可守之下,貴國可有把握守得住?」

毌丘儉退出南陽,當然不可能什麼也沒幹就走了。

相反,他不但把百姓都遷走了,連宛城的城牆都給扒掉了,能燒的也全都燒了。

要不然,馮某人也不至於特意跑一趟許縣,叮囑毌丘儉別對許縣也來這麼一套。

再說了,你吳國水戰可以我承認,但南陽算得上是一馬平川,在平地上你拿什麼守?能打得過魏軍?

不會真的以為漢軍行你也行吧?

不會吧不會吧?

萬一哪天毌丘儉想要刷個軍功啥的,跑過來借點人頭用用,到時候別又跑到長安哭哭啼啼。

總不能讓大漢從武關出兵幫你吧?

你不會真的這麼想吧?

秦博只是個校事,對這等國家戰事,自然不敢在馮大司馬面前信口開河。

更別說是談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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